463.第463章 誰咬誰的肉


秦雲昭聽了銀沙的話,忍不住捧腹:“你們也忒能下手的,這麽一支藍玻璃簪子,就要了那邊三萬兩銀子。看來慕璃送的那兩匣子玻璃玩意兒,除了太子妃那裏,我是不能再送出去了。”

總不能讓這事兒現在就穿幫吧。尚氏和田氏還想觊觎這邊,哪裏知道自己來不來就先被咬走一塊肉了。

秦雲昭想起自己一行一上岸,就聽到碼頭上幾個閑人說的鎮國公府惡奴當家的事,微微冷笑:“我雖然不缺銀子,可要花起從她們口袋裏取出的銀子,總是覺得格外舒服。”

正坐在一邊特制的嬰兒椅上快活用餐的淵哥兒,聽到他娘在說銀子,連忙舉起手裏的一把小銀勺,也不管上面沾滿了湯汁飯粒,狗腿地讨好他娘:“娘,銀勺勺,銀的,淵兒給娘!”

一桌人頓時大笑。

一去大半年,春日出征,至如今秋末方還,阖府盡興宴飲了一回,秦雲昭爲了感謝大家在這段時間辛苦照料好了府裏,讓銀沙宣布了,明日每人多發兩個月的月銀;衆人更是歡聲一片。

瞧見沈謙已是半醺,秦雲昭無奈地瞪了他一眼,自己先起身帶了邬嬷嬷回了内院,和兩個兒子一起洗了澡,倒在床上親子去了。

一歲多的嬰兒今天因爲父母都回來了,格外興奮了一陣,這一洗完澡,被噴噴香的親娘摟着一起倒在床上,歡笑了一陣,卻是轉眼就睡熟了。

秦雲昭滿足地歎了一聲,輕輕給一雙嬌兒額頭印下一個晚安吻,低聲吩咐奶娘都要仔細着,自己這才披衣而起,回了正房。

正房内室裏,沈謙也洗浴過了,一身中衣松松系着倒在梨花榻的靠枕上,烏黑如墨的頭發随意散在榻邊,發梢處還略有些滴着水,人卻是阖眼睡着了。

秦雲昭瞧着他麥色的臉上還有紅意未褪,想也知道他是洗浴過後酒勁上來,已經醉倒了,輕聲嘟哝了一句,先抱了一床被褥給他輕輕蓋上,又取了一疊烘得暖暖的大棉帕子一縷縷地給他擦幹頭發。

頭發已經擦幹了,可沈謙靠着的那個靠枕卻是被浸濕了的,秦雲昭另取了一隻彈墨绫的靠枕過來,輕手輕腳地想擡起他的脖子,把那靠枕換了。

手挽過去隻一動,懷中的男人卻突然睜開了眼睛,濃密微翹的睫毛輕輕一眨,一雙黑黑深深的眸子裏慢慢溢出半醉的瑩亮來,就像滿月光華下深沉的海,看似平靜地波濤微湧。

“阿昭。”沈謙借勢摟緊女人的腰身,輕輕喚了一聲。

秦雲昭被他突然伸手一摟,重心向前欲倒,兩手連忙撐到了沈謙兩肩上方,低頭嗔了他一眼:“醉鬼!”

沈謙微薄的唇緩緩彎了起來:“我沒喝醉。”手臂微一用力,身子借着翻轉之勢将秦雲昭反壓在了榻上,低頭慢慢地湊了下去,“真的沒醉,不信你聞聞,都沒有酒味了……”

他怕酒味沖着阿昭,用牙粉仔細刷了牙的,可唇舌絞纏後,秦雲昭卻覺得男人身上透出的酒意讓人微醺,渾身軟綿綿的有種飄起來的感覺。

“阿昭……”沈謙的氣息如綿綿曲酒突然轉成了燒刀子一般的烈酒,灼熱地撲到秦雲昭臉上、頸上,一隻大手肆無忌憚地從她前襟伸進去,恣意地改變着掌下豐盈的形狀,猶嫌不夠地把頭也湊了過去。

桃花幽泉暗生,女人纖長的腿緊緊夾住男人勁瘦的腰身,雪膚被剛硬的胡茬擦得一片片發紅,可嬌嗔和躲避卻更引得男人興起,捉了她修長勻停的小腿架上肩頭,将那一汪幽泉大力撻閥成了驚濤拍岸,碎玉飛濺。

大半年的離合甘苦,輾轉相思,今日終于任她緊緊咬合,發洩了個酣暢淋漓。沈謙劇烈動作幾下後緊緊頂住秦雲昭,将她死死箍在自己懷裏,良久才長長吐了一口氣:“阿昭,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再也不分開了,再也不擔驚受怕了,他要護着她們,陪着他的嬌妻稚兒一家人平樂安甯地在一起,不用再擔心戰場的莫測風雲,也不用再煩惱背後那些所謂親人的眈眈觊觎。

秦雲昭杏眸如水如霧,擡頭拭去男人額頭的汗水,輕輕點了點頭,慵軟地倚在了沈謙胸前,放松地閉上了眼睛,先前還能感覺到男人抱了自己去洗浴,不知何時,已是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醒來天色已經大光。聽到邬嬷嬷和二丫在院裏逗引着毅哥兒和淵哥兒玩耍的聲音,秦雲昭這才悠悠醒來。

枕邊已經空了,昨晚跟太子虞澤弘那裏粗粗禀報了不少事,太子優恤他們這一行人回來不易,恩允他們先帶了兒子回府洗塵團聚;今天卻是還有許多細項要詳禀的。

這男人倒是精神十足,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起來了,還一點兒都沒有吵醒自己。秦雲昭微微噙着笑意,躺在床上出了一會兒神,閑适地起身。

守在外面的墨晶和琥珀聽到動靜,忙進來服侍她洗漱:“夫人,國公爺辰時就起了,走時吩咐奴婢們不要吵醒了你了。”

見秦雲昭點了點頭,忙上來幫她更了衣,胸前圍了大帕子洗臉刷牙。瞧着夫人神清氣爽、面如芙蓉,琥珀應景地梳了一個芙蓉髻,替她選了幾樣芙蓉玉的首飾帶了。

秦雲昭收拾停當,出門來哄嬌兒玩耍。兩個兒子如今已經一歲半了,藕節似的小腿兒又長又結實,走路甚是穩當,說話也頗能成句了,最是逗人愛的時候。

秦雲昭帶了他們就在正院後面的小園子裏玩着,或鬥草或圍堵螞蟻,心裏尋思着回頭讓人從白城運幾箱細細的海沙來,給兒子和東宮那兩位小殿下都鋪一個沙坑,做些沙坑玩具來玩。

還有秋千、跷跷闆、轉盤、積木什麽的,也該讓人去做了來……秦雲昭正想得出神,忽然隐約聽到前院似乎有嘈雜聲,不由微微蹙了眉頭,站了起來。

果然剛等她淨完手,海銀沙就一臉古怪地走了進來禀報:“夫人,武侯府大爺和大太太帶了一群侍衛進府,看樣子像是等着把咱們府裏接收了呢。”

秦雲昭微一愕然,旋即冷笑了一聲:“走。”如今她已經回府了,她倒要看看這一對吃相難看的大伯子和大嫂,還想怎麽打主意。

沈昀和田琝就是打着一定要進府掌事的主意來的。

尚夫人本就偏疼小兒子沈瑞,如今沈瑞到天遠地偏的南城去了,更是教她挂念,隻想着多補貼小兒子一些,哪裏肯公中幫沈璇這不曉事的出那三萬兩銀子?

何況她也清楚,大房當家這些年,又不是拿不出這三萬兩銀子,不過是想賴着公中多出些,自己少割些肉。因此昨天田琝拖着女兒沈璇又跪又求的,尚夫人也隻肯讓公中出五千兩銀子出來,她身爲祖母,私下裏又給了兩千兩。

尚夫人覺得這樣做已經很是公允了,畢竟是大房自己惹的禍事,公中加上自己給他們補貼了七千兩,這可不是小數了。

沈昀和田琝卻是叫苦連天。沈昀私賬上是還有些銀子,卻是不到一萬兩,田琝掌家雖然手上也摟了些銀子,可入了她的賬就相當于成了她的肉,她除了沈璇這一個嫡女,可是還有兩個嫡親兒子的,怎麽願意爲着女兒就硬生生吐出兩萬三千兩?

憑什麽,沈璇又不是她一個人的女兒!憑什麽沈昀說他那裏沒了錢,就要自己拿嫁妝來貼這個窟窿?!

田琝心裏雖然氣怒,卻也知道不能跟丈夫争,幸好她腦袋靈光,昨晚從春晖院回去後,被這兩萬三千兩激得清醒萬分,立時想起了先前布置的那事。

那些個鎮國公府惡奴當家的名聲已經傳了出去,自己是一時被府裏的事纏住了,才沒來得及繼續施行,如今到了這個境地,不借着那惡名傳揚的機會過去,還待何時?

想着上回被鎮國公府那十來個俱會功夫的丫環扔出來的情形,田琝索性去了丈夫那裏跟他商議起來。

大家都不願意出這銀子,鎮國公府那般财大氣粗,下人吃喝穿用都那般上等,不如這銀子就讓鎮國公府出;就當是自己過去幫四弟掌家的酬勞吧。

沈昀自然大爲贊成。父親雖說不再管那邊的事了,可隻要自己把妻子送進了鎮國公府坐穩了,父親是絕對不會說什麽的,到時候,這兩萬多兩銀子就不用從他們大房出了。

剛好趕得巧,田琝吩咐的人早上又送來了消息,鎮國公府那群惡奴們昨天晚上趁着沒人注意,叫了太白樓送了兩桌一等的席面進去呢。

太白樓那是什麽地方,那可是京都頂極的酒樓,進去用餐,沒有大幾十兩銀子是不用想的,一桌一等的席面,起碼要幾百兩銀子了。

那些個下人可是叫了兩桌席面進去吃呐,近千兩的銀子,就這麽被那些個下賤胚子給花用了?!

沈昀可着心兒的疼,當即就費了點工夫,把人證都找齊了,偷偷知會了母親一聲,讓她絆住了父親,然後自己帶了武侯府的侍衛們,氣勢洶洶地過來了。

鎮國公府那些下人都在吃肉吃得不亦樂乎,他還是老四的大哥呢,憑什麽這塊肉他就不能咬了?鎮國公府這掌家權,今天他兩口子還就是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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