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雙方都已動了殺意,一直都插不上話的熊飛,急忙上前說道:“師父他不去,我去!”
熊飛此言,衆人聞之皆是一片愕然。
小高不屑地說道:“就你?”
逍遙子微微頓了片刻,黑色的眸子裏閃現出一抹異樣的目光,沒有說話,隻是把視線落在了他的師兄風狼子身上。
風狼子稍作片刻沉思,笑着看向熊飛,道:“好膽氣,既然你是我師弟逍遙子的徒弟,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跟我走吧!”
熊飛沒想到事情竟然這麽容易就解決了,先是怔住了一會,随即便俯下身去,對逍遙子磕了三個響頭,道:“師父,徒兒去了,你自己多保重!”
逍遙子依舊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道:“你去吧,也許這就是你的命,也是你該走的路,誰也無法替代和改變。不過你永遠都要記住一句話,你想要爲岚報仇,就得把自己的小命給留好。”
熊飛微微的點了點頭,道:“嗯,多謝師父,徒兒記住了!”
“你小子磨蹭什麽,走快點!” 還未等熊飛話音落下,那個小高語氣顯得十分不耐煩的嚷道。
剛開始見到小高的時候,熊飛見他那三尺的身材,就以爲他還隻是一個六七歲的孩童。現在才知道,原來他是一個矮面侏儒,而且還是一個十分讨人厭的矮面侏儒。
若問江湖在哪裏?一千個人,可能會有一千種答案。
可是若問江湖上最熱鬧的地方,那麽一千個人,很有可能就隻有一個答案,那就是客棧!
作爲三教五流,黑白兩道都能聚集的客棧,每天都在上演着一出又一出的精彩好戲。
熊飛被風狼子他們給帶到了一間客棧裏,還未等他們說上一句話,一個店小二模樣的人物,就點頭哈腰的迎了上來,道:“幾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風狼子扔過去一塊銀錠,一副和藹可親的面孔,道:“給我們準備三間上好的客房!”
店小二看着銀錠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急忙笑呵呵的應道:“好嘞,三位客官裏面請!”
熊飛聞此言,心中頓生三分不解之意,暗道:明明就是四個人,這老頭爲什麽隻要三個房間?
不夠想歸想,熊飛也就沒有多問什麽。他雖然初入江湖,不過倒也知道殺手的規矩,不該問的絕不能問。不然的話,用不了多久,你就會發現自己脖子上的那顆腦袋,已經滾落在腳下,還會瞪着大眼睛,對着你嘿嘿的笑。
風狼子簡單的交代了夏芸幾句之後,就露出他那足以藏刀的笑容,輕輕的拍了拍熊飛的肩膀,道:“熊飛,我相信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三天之後,我們再見,到時候我會在“八月十五”爲你擺上慶功宴。”
熊飛聞言愕然,現在才不過是七月上旬,距離八月十五還有一個多月呢,這老頭怎麽說,三天後就在八月十五擺宴,難不成是老糊塗了?
風狼子不顧熊飛表情上的驚愕,一個轉身,就已在他的視線中徹底消失了。
“喂,笨熊,你懷裏那是什麽寶貝,一直都見你緊緊地抱在懷裏,拿出來讓我看看?”旁邊的夏芸,對着熊飛嫣然一笑,指了指他懷中的灰藍色包裹笑着問道。
聽到夏芸的話,熊飛下意識的又用了幾分力道,将懷中的包裹給緊緊的摟在懷裏,沒有絲毫的言語,隻是使勁搖了搖頭。
夏芸撇了撇嘴,對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道:“真是小氣鬼,誰稀罕你那破包裹,哼!”
話音還未落下,夏芸就已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裏,還怄氣一般,使勁哐當一下,将門給關上了。
矮面侏儒小高,見此情景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仰起頭,道:“得罪了她,你可就慘喽!”
說完,便笑着搖了搖頭,也跟着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裏,隻留下熊飛一個人愕然的呆在那裏,沒有聽明白,那個小高到底再說些什麽。自己到底哪裏得罪夏芸了,而且又怎麽會慘?
熊飛瞥了一眼懷中的包裹,随即便又把視線轉移到,那把還帶着淡淡鏽迹的鐵劍。清澈的眸子裏,閃現出一抹異樣的柔波,凝望遠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地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回到自己的房間裏,熊飛表情微微有些動容,整齊的床鋪,幹淨的桌子,還有幾盆花草,這不正是當年他和岚在柴房裏幻想中的家嘛?
現在這個幻想實現了,可是岚又在哪裏?
熊飛将那個灰藍色的包裹緊緊地摟在懷裏,就像是當年摟着岚一樣,久久都不願松手。
不知何時,兩行濁淚已經從他的眼眶中滑落出來,啪啪的滴在了地上。
那點點滴滴,不是淚珠,而是思念,一種對戀人的深深思念……
就這樣,不知不覺間,夜幕就已經落了下來。皎潔的明月,也爬上了樹梢。灑下的皎潔餘輝,像是一泓清泉一樣,輕輕的透過窗戶,輕輕地傾淌在房間裏,灑落在浪子那憔悴的臉上。
見此情景,熊飛便就想起他和岚偷偷跑出去,在馬棚裏看月光的情景。
岚說月光很美,美得令人心醉,也令人心碎!
不過在當時他的眼裏,月光遠遠不如一個大餅美。
然而現在看來,月光真的很美,美到他的心還未來得及醉,就已經開始碎了……
也許是太累了,不知不覺間熊飛就已經來到了夢鄉。
夢裏面,他看到了那張熟悉的笑臉,可是還未等他将朝思暮想的伊人,給摟在懷裏時,一個兇神愕然的人,就出現了。就像是一個強盜一樣,直接就将岚從他身邊搶走了。
“熊飛,熊飛……”這是岚最後一次呼喚着他的名字。
熊飛猛然間就坐了起來,像是朝四周灑望了一眼,見一切依舊。便使勁擦了擦額頭上滲出來的冷汗,聲音有些驚顫的喃喃自語道:“原來是個夢!”
“熊飛,熊飛……”可是還未等他話音落下,那熟悉的叫聲,就又響了起來。
熊飛愕然一驚,急忙朝四周灑望了一眼,又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感覺到了疼痛,愕然道:“不是在做夢,誰在叫我,難道是因爲太過于思念岚的緣故?”
“熊飛,熊飛……”那叫聲又開始響了起來。
不是幻覺,這是真的聲音,而且是從背後傳來的,難道真的是岚?
想到這裏,熊飛帶着幾絲興奮,急忙轉過身去!
然而映入眼簾的一幕,讓他的表情在瞬間就徹底石化了,黑色的眸子裏盡是驚恐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