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彤回到樹屋,又把大缸子拿出來,然後取出幾個盤子盛了缸子裏的蠍子。那些蠍子隻是醉死過去,偶爾還會動一動,浸潤過酒水的身子泛着澄亮的光澤,像是茶色的水晶。
範彤用手戳戳盤子裏的蠍子,孤疑地問桃桃:
“真的就能吃了嗎?我就知道醉蝦,不知道這蠍子也可以這樣吃。你确定可以吃嗎?”
不是範彤多疑,這做醉蝦還是處理過,剪去蝦槍、須、腳的。這一缸子醉蠍可是都沒有處理過,腳啊什麽的都還在,也不知道會不會不幹淨。
桃桃怎麽會不知道的範彤的擔心,這個飯桶就是顧忌太多,怕有毒怕沒弄幹淨。也不知道現在還怕個啥,就她現在的身體吃什麽都不會中毒啊,就是拉肚子都不可能。
“别人吃不得,你可以吃的,如果你是擔心不幹淨,這些蠍子都是依賴吸收能量生存的,又不會吃東西,體内沒有積累什麽髒東西。你自己看它們,透明透明的,裏面有髒東西嗎?”
“可是,活着從沙子上從地上爬進缸子裏的……”
範彤還沒說完,桃桃就咬起一隻蠍子,咬得咯吱咯吱的,一邊語音不清的說:
“你看到有沙子在它們身上嗎?快吃吧,不要想多了。唔唔唔,好吃”
看桃桃吃得一臉滿足,範彤也捉起一隻蠍子,不能像桃桃那樣直接把這巴掌大的蠍子直接塞嘴裏,素白的十指像是跳舞,幾下就剝出有些微茶色的肉。
放進嘴裏,僵硬的咀嚼幾下,嘗到味道似乎不錯才放松了臉部的肌肉。
這醉蠍比她想象的好吃太多,入口就是濃郁的酒味特别的香,咬下去口感Q彈肉質很嫩,似乎是活的還動了動。那滋味,特别美妙,就是還欠缺些什麽。
範彤又剝了一隻來吃,反應過來差的是醬汁蘸料,就吃醉蝦的時候也是有其他調味料的啊。
這醉蠍味道鮮美倒是不用往缸子裏加香料,而且這個時候加也來不及了,重要的是那酒還是别的用處。
于是範彤取出一個琉璃大碗,舀出一些缸子裏的酒在裏頭,再加入少量的鹽、醋,醬油、香菇粉、糖、花椒、切碎的香菜和姜蒜。
Q彈鮮嫩美味,酒香四溢的蠍子肉,蘸着這樣的醬汁,好吃得讓人快把舌頭吞了。桃桃也覺得範彤這樣吃會更好吃,撒嬌賣萌的讓範彤給它剝蠍子蘸好醬汁喂它。
一人一神獸,悠悠閑閑的享用美味,沒一會就堆積了不少蠍子的殼啊腳什麽的。
紅娘帶着人來到樹屋門口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幅畫面:
長發披瀉的恬靜女子,手裏捏着茶色晶瑩的肉,蘸了一下碗裏的汁液,然後塞到那比拳頭大不了多少的小狗兒嘴裏。小狗眯着眼,滿意地咂嘴,享受得不得了。
同時,空氣中的食物香氣勾得紅娘和那個青年不住地咽口水。最後紅娘忍不住上去,厚着臉皮讨要了一盤子蠍子,學着範彤的樣子火急火燎地剝了來吃,一口下去就停不住了。
雍南女國大部分人都是喜歡美食的,哪一個出去都能是美食家。青年卻不敢像紅娘一樣,隻是捧着小布包在一旁咽口水,這還有求于人呢。
等紅娘吃了好幾隻蠍子,才想起正事,利用剝蠍子的空檔對範彤說名來意。
那青年在一邊不住點頭,打開布包雙手捧着遞到範彤跟前。
布包上躺着一塊植物的根莖,烏油油的跟抛光過一樣,形狀肥短又多粗細變化還有些分杈。整個看起來,酷似人形,正事品相極佳的何首烏。
看那大小,色澤,還有布包解開那一瞬間散發出來的微微氣味,絕品啊。
何首烏是夜交藤的藤根,是一味與人參一樣有着傳奇色彩的中藥,相傳八仙之一的張果老就是吃了人形的何首烏而成了仙的。
前世今生範彤見多了人參,幾百上千的的都見過,這樣好的何首烏卻是第一次見到。這,怕是能和傳說了裏張果老吃的那何首烏有得比了,賺到了。
果然,有運氣就能在這考驗之地獲得不少好處,這好處的獲取還不僅限于從考驗之地本身去獲取。心中暗喜,表面不動聲色,範彤公主派頭拿足,高傲開口說:
“現在相信我了?要我救你家主子了?”
青年雙腿跪伏,雙手捧着布包,嘴裏哀求:
“公主殿下就不要和我等侍從計較,這是我祖上留給我的東西,獻給公主,希望能救我家主子一命。”
範彤取過布包,指尖觸及到布包的時候,心裏咯噔一下,饕餮食譜有反應。而且,不隻是這何首烏是寶貝,這布包的價值隻怕更高。
“這是你祖上的東西?”範彤興起一點好奇,多問了一句:“拿你自己的東西,想要救你家主子?”
“我祖上本來也是繁榮風光的一族,後來不知什麽原因沒落了,在我最落魄快死的時候是主子收留救了我,士爲知己者死。況且這些隻是外物,公主喜歡隻管拿去,務必救我家主子。”
“好一個士爲知己者死,你沒想過也許有其他辦法可以救你的主子?也許以後你會後悔這個決定也說不定。”
“公主,請救救我家主子。陸方心裏明白,這裏除了國師,隻怕隻有公主能夠救我家主子了。國師剛才也沒說啥就走了,很明顯不會再出現,就隻有公主能夠救我家主子了。”
突然一邊的紅娘撲通倒地,手裏的盤子掉在地闆上沒有碎,兩隻蠍子卻是摔活過來,迅速的跑沒影兒了。
隻見,紅娘的裸露在外的皮膚迅速變黑,比之前被蠍子蟄了還黑。黑得發紫,黑得發光,煞是吓人,就隻有眼珠子裏還有一點白了。
青年被吓得往後一退,差點沒退出樹屋掉下去。
範彤看了紅娘一眼,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吃了幾個蠍子,有些中毒而已,沒什麽大不了。”
說完也不管紅娘,自顧把玩手中的何首烏,還放到鼻尖嗅了嗅。
“公主,我家主子……”
“你真想救他?”
“想!”
“那,看見沒,這些蠍子身上剝下來的殼殼,拿回去搗碎用這酒調成糊糊。給你加主子喂下去,藥到病除。”
範彤拿出一個瓷瓶随手舀了缸子裏的酒進去,然後笑着遞給青年。
在青年看來,公主殿下此時的笑就跟惡魔引誘人堕落的笑沒什麽兩樣,不敢伸手接。
範彤好聲好氣地又說了一句:“不管怎樣,你現在隻有相信我,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