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位病患拄着拐一瘸一瘸的進來,見到屋内這麽多人不由得愣了一下,掉頭就走。
“哎!大爺,您别走啊!咱不都說好了麽?隻要您願意配合,今兒個就給您免診金,免藥費。”醫護拉住大爺小聲勸道。
大爺不好意地說:“我怕吓着大家。”
醫護把他往裏攙:“沒事沒事,想當大夫還能怕這個?您老寬心就是。”
陳敏兒見這位老伯腿腳不方便又有些膽怯,便主動上前攙扶,和聲問道:“老伯,您的腿怎麽了?”
老伯顫巍巍地坐下,難爲情道:“姑娘啊!還是換别的大夫來瞧吧!”
陳敏兒笑道:“老伯,我們學醫的可不挑毛病看,來,我幫您把褲腿卷上去。”
其實陳敏兒已經聞到了一股惡臭,但她絲毫沒有嫌棄的想法,身爲醫者,要做的就是盡量減輕病患的痛苦,讓病患早日痊愈。
她小心翼翼地卷起老伯的褲腿,一雙糜爛入骨慘不忍睹的小腿露了出來。
沈如瀾不禁皺起了眉頭,太惡心了。
醫學館的學員們也是發出了驚訝低呼,有些擔心地看向沈如瀾,替她抱不平,怎麽輪到沈如瀾,就來個這麽惡心的病患呢?
而回春堂這邊的學員一個個神色從容,并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妥,他們在醫館呆了兩個月,比這樣惡心可怖的場面都見過,對陳敏兒更有信心了。
别忘了,陳敏兒可是足足洗了一個月沾滿膿血的繃帶。
老吳原本緊蹙的眉頭此刻也是舒展開來,一條老爛腿難不住陳敏兒。
老爛腿也叫臁瘡腿 ,多發生于長期站立、負重行走,伴有下肢靜脈曲張的患者。病初隻是炎症散出,繼而發潰瘍,如果不能得到及時治療就會越爛越大,越爛越深,最後皮膚全部壞死,并引發骨髓炎,那就隻能截取雙腿了。
陳敏兒面不改色,仔細查看老伯的腿,肌腱韌帶已被破壞,大面積的表皮也已壞死,潰瘍處見大膿腔并伴有惡臭,不過骨質破壞尚不明顯,病情雖然嚴重,但還是有救的。
确定了病情後,陳敏兒起身問沈如瀾:“老伯的傷口需要處理,你來還是我來?”
沈如瀾雙唇緊抿,神色猶豫,實在有些下不了決心。她有千百種手段,針灸推拿什麽都不在話下,唯獨這個,她無法面對。
陳敏兒心裏默默歎息,凡大醫治病,必當安神定志,無欲無求,先發大慈恻隐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如果連一雙老爛腿都不能面對,又怎能成爲一名真正的醫者?
這一步終究是要跨出的呀!
“你應該知道,如果你放棄就等于認輸了。”陳敏兒靜靜望着沈如瀾。
她希望沈如瀾不要放棄,沈家人學醫,首先要記住的就是大醫精誠之道。沈如瀾是沈家人,丢不起這樣的臉。
然而,沈如瀾掙紮了許久後,說:“我可以用藥醫治他的腿。”
陳敏兒失望搖頭:“但你也知道,老伯的潰瘍必須妥善處理,否則用再好的藥也是白搭。”
沈如瀾咬了咬嘴唇:“這些可以交給醫護去做。”
“如果你身邊沒有醫護呢?難道就眼睜睜看着病患痛苦而死?”陳敏兒不僅是失望,還有些憤怒,身爲醫者怎能說這種推脫責任的話?
這樣的沈如瀾還談什麽超越沈心彤?連成爲一名醫者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