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陳敏兒就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敲的不是她的門,是對面李詩琴的房門。
“李醫士,晗月公主突然發熱,蕭貴妃命你速去鹹福宮。”太監的嗓音刻意壓着,但在寂靜的清晨,還是能聽得清楚。
晗月是蕭貴妃所出,排行第五,是皇上最爲寵愛小公主。按理說,給公主看病的起碼是吏目或是禦醫,醫士是沒有資格的,但李詩琴卻成爲晗月公主的專屬大夫,令人費解。
陳敏兒掀開窗子,從縫隙裏張望,李詩琪似乎要跟去,但被李詩琴阻止了,李詩琴獨自跟着太監匆匆離去。
阿漓揉着惺忪睡眼,含糊道:“我昨兒個才見過晗月公主,好好地怎麽突然發熱了?”
陳敏兒若有所思地道:“也許是夜裏受了涼。”
被吵醒後,陳敏兒也睡不着了,索性起床,去檔案室翻查病曆,把被清理出禦醫院的幾位大夫的記錄都找出來,這些人裏頭,有些是和她走的比較近的,但像蔣禦醫和蕭禦醫跟她并不熟,爲什麽也被連累了?穆皇後死後,到底是什麽導緻禦醫院大換血?是有人趁機排除異己,還是……有人發現了皇後的真正死因?
不過,她相信那些關鍵病曆肯定都不在了,陳敏兒隻是抱着試一試的心态,或許運氣好,能發現一點蛛絲馬迹。
然而,翻找了許久都沒有收獲,直到沈如瀾來找她,提醒她該去蘇貴人那了。
蘇貴人身邊的宮女銀杏讓她先在外面等着,說幾位娘娘在裏頭陪蘇貴人說話。陳敏兒便在檐廊下候着,聽見裏面敬妃在說:“蕭貴妃也病了,今兒個皇上下旨讓甯妃暫時協理六宮。”
“本以爲蕭貴妃有望成爲皇後,沒想到出了這檔子事。”說話的是雲嫔,言語中不掩譏諷之意。
“出了什麽事?”蘇貴人好奇問道。
“還不是穆大人中毒一事,聽說跟蕭家有關。”雲嫔道。
“我聽說蕭貴妃的侄兒主動請纓出征蜀國,被皇上駁回了。”容嫔道。
“蕭家這是想趁機奪兵權啊……”有人冷笑道:“蕭家好不容易出個能文能武的,可惜皇上瞧不上。”
“今兒個咱們是來陪蘇貴人聊天解悶的,别盡議論朝廷上的事,這也不是咱們該議論的。”敬妃攔住了大家的話頭。
“哎!今年的中秋家宴恐怕皇上也沒心思辦了。”有人歎息道。
陳敏兒是知道這毒是華紹棠弄的,跟蕭家無關,但就是不明白,穆恒爲什麽要在這檔口故意把自己弄傷,扳倒蕭家難道比抵禦外敵更重要嗎?
不一會兒,敬妃等人魚貫而出,陳敏兒被召了進去。
蘇貴人心情很好,顯然剛才的消息令她振奮。
“陳吏目,本宮覺得近來身子舒泰了些,出去走走應該沒什麽問題吧?”蘇貴人笑微微地問。
陳敏兒道:“多走走對胎兒有好處,隻要别累着就好。”
蘇貴人曼聲道:“喬嬷嬷,你也聽見了,陳吏目都說可以出去走走。”
喬嬷嬷爲難道:“娘娘若是實在悶得慌,最好是在院子裏走動,别出宮門,人多地方是萬萬不敢去的,萬一磕着碰着可了不得。”
蘇貴人卻是不理:“甯妃如今協理六宮,我總得去道賀一聲。”
陳敏兒心道:蕭貴妃倒沒倒還兩說,何必趕着去給甯妃道賀?人家又不會因此就記着你的好,萬一真出點什麽意外,皇上責怪下來,她也難逃幹系。
“回娘娘,最近宮裏得傷風的人不在少數,娘娘還是莫要離開長春宮的好。”陳敏兒勸誡道。
蘇貴人悻悻,不過,爲了肚子裏的龍胎還是打消了出去的念頭。
喬嬷嬷感激地看了陳敏兒一眼,柔聲道:“娘娘,您再熬兩三個月,等孩子落了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