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少元跟侍衛走了，陳敏兒擔心穆恒受罰，催華紹堂趕緊去打聽一下。

午飯都過了，韓少元和華紹堂才一起回來。

兩人見到陳敏兒都是憋笑。

“到底怎麽個情況，你們倒是快說啊！”

韓少元道：“我可是餓死了，沒力氣說了，我先去吃飯。”

華紹堂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道：“那張禦史是活該，穆恒早就看他不順眼，找機會收拾他，可巧他自己就送上門來讨收拾。今天大家都在私底下議論方家的事，但沒人敢當着穆恒的面說，就這位張禦史不知死活，居然當面諷刺穆恒，穆恒才不跟他客氣，揮手就是一拳，打斷了他兩根肋骨。韓少元去給他接骨，又故意讓他吃了不少苦頭，痛得他昏死過去。”

“那穆恒有沒有受罰？”陳敏兒最關心的是這個。

華紹堂閑閑道：“罰是自然要罰的，畢竟毆打朝廷命官有違法紀，皇上讓他回家閉門思過，估計到時候再罰些銀兩，也就不了了之。”

陳敏兒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你也勸勸他，行事不要這麽魯莽。”陳敏兒道。

華紹堂斜眼睨她，啧啧道：“陳敏兒，你也太不了解他了，他這個人看似魯莽，其實精明的很，走一步算三步，他今天這一拳也不是随便揮的，一拳就震懾了衆人，讓他們乖乖閉上嘴，張禦史自己嘴賤在先，挨打也是活該，皇上也沒可能讓穆恒給他道歉，而且此舉在大家看來，穆恒是在爲方家争氣，誰還會懷疑到他頭上，方都指揮使知道後說不定還要感謝穆恒仗義。”

華紹堂笑呵呵道：“而且，算是順便給你出了氣，你看，這不是一舉三得嗎？”

陳敏兒啞然，這家夥心機夠深啊！

方家醜聞甚嚣塵上，穆恒打人事件又傳的沸沸揚揚，給方家的醜聞又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不過大家都很同情這位永甯侯，攤上了這麽一門親事。

穆秦氏得知後，是一刻也等不及了，着急着要和方家劃清界線。

穆恒反倒勸娘要冷靜，要退婚也等方都指揮使來京後再談，現在方文氏根本就做不了主。

被罰在家閉門思過，正和穆恒心意，在家中清閑了幾日，可惜不能去找陳敏兒，免得節外生枝，壞了計劃。

陳敏兒這幾日和華紹堂到處考察各醫學館和藥鋪，又從醫館署要來有行醫資格的大夫的名冊。

經過一番摸底後，陳敏兒制定出選拔醫生醫士和吏目的不同方案。鼓勵一些醫術高明的大夫前來參加選拔。

方案拿出來，史院長又召集衆禦醫進行讨論，有的禦醫反對選拔醫士和吏目，禦醫院的晉升制度向來都是論資排輩，除非你醫術過人，又有突出的貢獻才會破格晉升，比如陳敏兒和韓少元這樣的，如果醫士和吏目也拿來選拔，會引起大家的不滿。

陳敏兒就是想要打破這種論資排輩的陳舊規定，有競争才能促使大家不斷進步，而不是坐等，等到當差年限到了就晉升，這也是導緻禦醫院人才匮乏的根本原因。

但是陳規陋習不是這麽容易改變的，隻有少數人贊同陳敏兒的想法。楊光年總算揚眉吐氣了一回，自從華紹堂進禦醫院後，他一直就是少數派，頭一回站在了多數派的隊伍中。

華紹堂給陳敏兒遞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說了，每一場變革都是一次地震，會觸動守舊派的利益，得不到大家支持的變革，舉步維艱。

陳敏兒黯然，卻是不得不放棄，最後通過的，隻有醫生的選拔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