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家最近有些倒黴,應該說自從假藥案後就一直很倒黴,甯家家主甯尚書甯世翰看完各地送來的公文後,癱坐在椅子上,扶額歎息。
先是西山避暑山莊的一處房屋被雷劈了一記,結果房屋倒塌,好巧不巧,當時皇上正帶了幾位妃子在山莊裏避暑休養,而倒塌的房屋就在皇上寝殿的邊上,據說當時皇上吓得隻穿了一條内褲從寝殿裏逃出來。
皇上遭雷劈,誰敢這麽說?誰敢說天子遭天怒天譴?有人在斷掉的柱子裏發現了白蟻,臣子們頓時歡欣鼓舞,終于找到替皇上開脫的好名目,故稱房屋倒塌是修建時用的材料不對,裏面有蟻卵,如今都孵化出來,把柱子都蛀空了,這才導緻房屋坍塌。
天地良心,修建西山避暑山莊時,他還是工部的一位侍郎,爲了好好表現,他是卯足了勁,用足了料,所有木材都是精挑細選并且做過防蟲蟻處理,絕對不可能會出現白蟻的,可他敢喊冤不?不敢呐!隻好自認倒黴,被皇上在朝堂上當着滿朝文武的面罵的個狗血淋頭,而且重重處罰了甯家另一位負責山莊修建工程的,一道聖旨發配到黔地。
這樁飛來橫禍才過,大周國又迎來了三十年不遇的大水,沖垮了多處堤壩,沖毀了無數良田,過後又有人發現堤壩修的偷工減料,已經上報朝廷。
甯世翰不用想也知道,禦史台那些家夥是不會放過可以一展文筆與口才,顯示其一付拳拳愛國之心的好機會,明日朝廷上肯定又會對他口誅筆伐,狂轟濫炸。
甯世翰唉聲歎氣,這麽多年掌管工部大權,從沒像今年這麽倒黴的,難道真的是流年不利?
與此同時,安家書房裏,安二爺召集了幾位心腹在商議。
“這件事盡快在民間造勢,鬧的越大越好,民怨沖天,天子才會重視。”
一位管事道:“二爺請放心,我們的人已經安排下去,老百姓們失了良田毀了房屋,甚至失去了親人,本就哀痛難耐隻能怨天,現在有了發洩的對象與目标,稍一煽動,肯定會群起而攻之。”
“沒錯,明天就帶人去甯府門前聲讨。”有人附議道。
“盡管放手大膽的去做,但前提是不要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安二爺語調平平,就跟平日裏處理商務要事一樣的舉重若輕,就是這麽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掀起了一場對甯家來說完全不亞于這場三十年不遇的洪水的驚濤波瀾。
第二日,甯世翰先是在朝堂上成爲大家攻擊的對象,他想了一晚上的對策說辭,在那幫激動的面紅脖子粗的禦史面前卻毫無用武之地,那連珠炮似得讨伐讓他根本沒有開口的機會,更讓他心驚膽戰的是皇上那愠怒的眼神。
好不容易捱到下朝,半死不活的被人擡回府,卻連府門口都進不去,前門後門偏門全被前來聲讨的民衆堵的水洩不通。
有人認出了他的轎子,振臂一呼:“那是甯尚書的轎子,我們找甯尚書讨要說法去……”
頓時民衆如洪水般湧來,随從們擡了轎子撒腿就跑,但哪裏跑得過急紅了眼的老百姓,被團團包圍,謾罵聲、指責聲,一浪蓋過一浪,甚至有人開始往轎子丢爛菜葉臭雞蛋,可憐的甯世翰躲在轎子裏硬是吓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