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記了,隻記得第一天來這裏的時候見過一次,隻記得他頭垂得很低,抖擻着肩膀,怯生生看了他一眼。
媽媽用盡最後一口氣告訴他,那是他爸爸。
同一天,他媽媽死了,她來的時候藏了一把水果刀,很尖很薄那種,她沒有用來切水果,她把它捅進了自己的心髒,而那個男人連看都不敢看他媽媽一眼。
他沒有哭,猩紅着雙眼靜靜地抱着媽媽的屍首一天一夜。
他那麽小,已經懂得把這種殇痛刻入骨血。
第二天,管家爺爺把他的母親葬了。
至于他那個所謂父親,往後的二十年,他沒有再見過,不知是死是活。
在場的還有好幾個老頭,後來他才知道,這幾位都是夜氏家族最尊貴的存在。
同樣地,他把他們的模樣深深刻入腦海。
而眼前這位,正是他刻入腦海内的其中一位。
“爺爺,您找我。”夜戰天站得筆直,用詞恭敬,态度上卻沒有太多恭敬。
主位上,半眯着眼睛的老者文絲未動。
夜戰天雙拳微握垂在身側,挺拔的身姿站得筆直,一動不動。
良久,睜開開眼,銳利的目光如一把劍射在夜戰天身上,眸色中折射着上位者獨有的精明。
“好本事,炸碼頭,當我死了嗎!”夜老的聲音和他的目光一樣銳利。
這位年逾古稀的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夜家地位最高的,話事權最大的夜戰天的爺爺夜展博。
“爺爺,這件事與夜氏無關,夜傾城一力承擔。”
無論夜戰天承不承認,他一身上位者的氣勢隔代遺傳自夜老,哪怕絕美的五官也和夜老有幾分相似,看得出年輕時的夜老也一定是個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隻是氣質差異還是很大。
“無關?合猜是我的人!你說有沒有關!”夜老一字一句說得很慢。
“抱歉,我并不知道,沒有半點信息反饋合猜是夜氏的人,您的暗莊安插得太好,我堂口情報組查不到任何資料。”夜戰天不緊不慢地回答。
他看着這個年輕一輩裏最像他,最出色的孫子,薄怒中帶着無奈。
别他說忤逆,從小到大他都是最聽話的一個,從來不反駁他半句。
他本就聰明,讀書,習武,從商……所有的該學的該做的他都付出比别的孫子多幾倍的努力,本就比其他孫子聰明,順理成章成爲這一輩最出色的一個,其他人隻能望其項背。
可以說他有今天的成就,有夜家十年的培養,但更多的是靠他自己。
但是精明如他怎會不知道,他從小尊敬喊他爺爺,禮儀上從沒有半點越軌,該問候,該請安,一一做足,甚至做得比其他孫子還足。
連眼神,言語沒有洩露過半點情緒,不會給機會其他人說他半點不是,卻沒有半點真心。
夜老知他怨,知他恨,質問他,他卻平靜地說沒有。
他不肯入夜氏,在外面暗中發展自己的勢力,夜氏給他創業基金,三年的時間,他連本帶利還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