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走進了浴室，足足了洗了一個小時的澡，走出來，沒有用毛巾拭身子，他站在鏡子前面盯看了他的心胸，痛，不僅是有半顆心，更多的是他的抉擇痛楚，隻有一片還魂草，父親？甯靜？葉天緊緊的抱住頭，許久一拳打在鏡中，桄榔的一聲，鏡子碎裂，他絲毫感覺不到痛楚。
走了房間，看見了母親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媽，怎麽了？”葉天走到了母親的前面，看見母親的兩鬓又多了些許的白發，坐下，靠着老媽，“沒事，靜兒不會怪你的。”
“葉天，如果不是我，靜兒就不會死。”母親神色哀傷的把頭靠在葉天的肩膀上，“靜兒是一個好女孩，我沒有福氣得到這麽一個媳婦。”
“靜兒不會死的。”葉天手握緊了老媽有些冰涼的雙手，“相信我，我會救醒她的，等老爸醒來之後，我安排你們去一個地方先躲起來，等我把事情辦完了我就找你們。”
葉母突然擡頭，目光有着不可置信的神色：“你說你父親會醒來？”
“嗯，馬上就會醒過來。”葉天的笑容很安定。
“你想到辦法了？”
“我找到了還魂草。”葉天一笑，聲音輕輕的，“它可以就醒老爸。”
葉天把母親拉起來：“我們現在就去看父親，他這時候也快醒過來了。”
“葉天，這是真的嗎？”
“真的。”
兩人來到了門前，葉天并沒有進去，對母親道：“媽，進去吧，我想老爸現在很想你，我要出去一下。”
“你小心一點。”母親叮囑道，“我和你父親會等你回來的。”
“我會的。”葉天開了房門，母親走進去。
葉天在門外站了一分鍾，然後聽見了母親的哭泣的聲音，那是喜極而泣的哭聲。
“老天真會開玩笑。”葉天嘴角抹過一絲模糊的笑意，套上了一件外衣，走了出去。
下樓，辨清了方向，身子化作流光向着東邊方向而去。
“寶兒，睡覺了，明天還要上學。”
素眉坐在寶兒的床頭，輕輕的摸着兒子的額頭。
“媽媽，我想聽你講故事。”寶兒嚷着素眉，“我怕。”
“你怕？”
“媽媽，我夢見好多的怪獸。”
“你啊，看奧德曼的多了，好好睡覺，這樣吧，明天媽媽帶你去遊樂園好不好。”
“真的？那我馬上睡覺。”
“當然了。”
素眉幫他撚好被子，關上了台燈，走出去。
“你……。。”素眉一走進自己的房間就看見了葉天正坐在椅子上。
“好久不見。”葉天浮起了一絲笑意，這種笑應該不出現在他的臉上的，隻因比哭還要難看的笑。
素眉狠狠的盯着這個自由進出的自己房間的陌生的人，說：“你到底想做什麽，我都告訴你了，我不是你口中那個人。”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葉天站了起來，背對着素眉，把窗簾拉開，今夜的月半園，月光稀薄。
“喜歡看月光嗎？”
素眉猶豫了幾秒道：“還可以。”他不懂他爲什麽問這些無關緊要的話題，難道他來這裏就是說問她喜不喜歡月光之類的問題。
“很多時候你都會這樣把窗簾拉開看月光嗎？我是說有月亮的時候。”
“不，偶爾。”素眉不打算報警了，她敏銳的感覺到他有心事。
葉天笑，淺淺的笑意：“我以爲你很喜歡曬月光，一個人夜深人靜的時候，走在安靜的街道上，擡頭看着月亮，心情也許不錯。”
葉天轉過身子：“可以和我去曬月光？雖然今晚的月亮很淡。”
“可以。”
素眉一說這兩個字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因爲葉天的笑，那是給人一種安定的笑。
“披上外衣吧，夜深有點冷。”
“謝謝。”素眉從衣櫥找出了一件藍色外套。
兩人走了出去，街道上有很少人，北風呼呼吹來，一些紙屑也被卷在空中。
“不經常出來嗎？”葉天神色安靜的問道，眼睛注視着前方。
“不，在家陪寶兒。”
素眉似聊起了家常：“寶兒倒是很喜歡走動，但晚上了不太安全，所以一般不出去。”
“寶兒是一個很聰明孩子。”
“很調皮。”素眉道，“你呢？是不是出什麽事情？我看似乎有心事？如果你不介意我很樂意當一個傾聽者。”
“有點事情，解決了，可是留下了很多遺憾。”葉天眼前仿佛出現了甯靜那一夜站在雨中的場面，那麽的安靜。
“說說，也許我可以幫你，我可是一個心理老師。”
“有一片神奇的葉子，可是你有兩個人要救，一個是你的父親，一個是你的女朋友，你說救誰？”
葉天扭頭看素眉，眼睛寫滿了痛楚之色。
素眉剛開始以爲他是在開玩笑，但一觸及葉天的目光，她竟不由的怔住了，許久道：“我不知道。這是一個很艱難的抉擇。”
“你不覺得人生很奇怪嗎？當你看見了希望時候總有些原因生生把你的希望奪走，如果是這樣結局，那麽當初不應該讓人生有希望，這樣不更好？”
素眉沉默，她發現她根本回答不了葉天任何的問題。
葉天突然笑了：“你懂我在什麽嗎？”
素眉點頭。
“我隻是想找人說說話而已，我突然找不到人說話，有人說孤獨是可恥的，确實是。”
葉天望着被燈光閃射的江面發出的五彩霓虹顔色。
“你呢，說說你的事情。”
素眉覺得葉天笑容充滿了無可言明的悲傷感。
“我，父母在我上大學就死了，我一個人賺學費，大學畢業後認識了一個男人，後來性格不和，離婚了，和寶兒一起過日子。”
這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就包含了她幾乎半個人生的酸甜苦辣。
“後悔過自己人生？”葉天突然問了一個問題。
素眉搖搖頭：“我相信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人生，可正不是生活的魅力嗎？不管是窮苦還是富有，隻要你過得開心就好。”
葉天道：“你很樂觀。”
“當然要樂觀，因爲我要好好的生活，即使面對任何的困難。”
“你是一個女人。”葉天這句話深意十足。
“因爲是女人，所以更要堅強。”素眉的臉上出現了鑒定之色，遙望着江面。
“想看星星嗎？”葉天臉上扯出了深深弧度，笑意盎然，過去的會過去，已經不能改變了。作出那個決定的時候沒有回頭路了。
“哪來的星星？”
“把手伸出來。”
素眉看了葉天兩秒，葉天的眼睛透着笑意。
素眉把手伸到了葉天的前面。
“給你幾顆星星。”葉天握住了她的手背，自然之極。
素眉輕輕的咬了下唇。
“看好了，以後如果想看星星就要這樣在你的手掌中畫星星的形狀。”
葉天的右手的手指放在素眉的掌心中，低下頭，慢慢的，輕輕的，畫着星星的形狀。
“好了，現在吹一口氣。”
素眉看見了他那一雙漆黑的眸子，藏着他看不懂的神情，心中有點點的慌。
“吹一口氣，你會看見星星的。”
呼。
素眉輕輕的吹，朝着她的掌心。掌心出多了紅光，接着一顆很小的星星從黃紅光中冉冉升上了上空，素眉驚呆了，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足足有九顆星星形成一條線赫然在空中。
“好美。”素眉隻說了這兩個字，她的心跳得厲害。
“以後想要看星星的時候，就要對這自己的掌心吹一口氣。”葉天凝視的素眉那一張柔和的有着深深笑意的臉龐，如果可以，我們不相見，隻是我們還是相見了，沉默的來到你前面，多想牽着你的手一輩子，卻錯過了時間和緣分，你不是你了。
素眉呼吸都輕了，她不知道說什麽好，葉天眼睛的情意她就算在愚笨也懂得。
“以後好好的照顧自己，也許我們不會再見面了，又或許見面的時候你不認識我了。”葉天的雙手再也控制不住捂住素眉的臉龐，他的雙手是輕微的顫抖，素眉沒有任何的言語，隻是靜靜的望着葉天，她相信葉天眼神不會騙她。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柔情，爲什麽會這樣？
“請你一定要記得我，現在是11點15分，這一刻，我和你在這裏看星星，一個叫葉天的人。”葉天說完，在素眉的額頭留下了一個吻。
轉身，即使再也舍不得，葉天舉着，仿佛在告别。
“記住這一刻。”
素眉看着他背影突然有一種想哭的沖動，心裏無端的難受，她想叫住葉天，隻是嘴張着，隻有呼吸，就連那呼吸也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