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沉浸在自己的悲痛思緒中,并沒有注意到窗邊站着的劉飛。待雷聲漸漸停後,柳娘也慢慢歇了哭泣,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
劉飛像根木頭一樣杵在窗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那個瘦弱的身影。閃電和雷聲已經歇了,隻有雨還在刷刷地下着。
屋檐不夠寬,雨滴被風吹着,斜斜地打在了劉飛身上,沒多久,劉飛身上的衣服就濕了大半。
可是劉飛對于這一切似乎絲毫沒有感覺,雖是夏季,可半夜的雨打在身上,還是會讓人覺得有一絲寒意。
見柳娘似乎已經睡着,劉飛下意識地想從窗口跳進去。可他一隻手支着窗框,想縱身跳進去時,卻發現這簡單的動作似乎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般簡單。
劉飛腦子裏閃過什麽,爲什麽他會下意識覺得他可以輕輕松松地越過這快到他胸口的窗戶呢?
和村子裏的其他男人比起來,他并不如他們那般健壯,甚至他都不能和他們一樣,輕松地扛起一百多斤重的大米。
低頭看着窗框,劉飛漆黑的眼睛閃了閃,還是關上了窗戶,默默地回了房間。
等回到房間後,劉飛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從衣櫃裏取出幹淨的内衣,劉飛動作迅速地脫下了身上的濕衣服。
拿起床上的幹淨衣服,劉飛臉上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他被救時身無分文,也沒什麽行李。
他身上所穿的衣服,都是柳娘幫他置辦的。雖隻是普通的料子,可不知爲何,劉飛心裏卻覺得很是溫暖。
想到柳娘,劉飛心裏又猛地一痛。柳娘哭得那麽狠,到底是爲了什麽呢?他很想上前問問她原因,可内心深處又有一些恐懼。
不過就算他問,柳娘也不會告訴他吧,畢竟以柳娘的說法,他們隻是陌生人而已。窗外黑漆漆一片,劉飛的心也沉甸甸的。
第二天一早,柳娘像往常一樣吃過早飯就開始繡花。外面還在下着雨,時大時小。偶爾會聽到村民在路上相遇打招呼的聲音。
昨天晚上釋放過情緒後,柳娘的心裏似乎平靜了許多。除了眼睛還有些紅腫,她與平時看起來并無二樣。
繡完一條帕子後,柳娘突然覺得有些不對。以往這個時候,劉飛都已經起來,吃過早飯準備去鎮子上賣繡品了。
可今天都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沒有起來。莫不是他一大早就離開了,并沒有和自己打招呼?
柳娘想到這個可能性,心裏有些複雜,又稍稍松了口氣。她的生活裏,不需要有第二個人的加入。
可很快柳娘又否定了這個猜想,從劉飛昨天的反映來看,他并不想離開這裏。而且他好像也說了等雨停了再離開。
既然沒離開,那他人呢?莫不是還沒起來?柳娘眼睛閃了閃,決定不再想這個問題,把心思放到了手裏的繡花針上面。
等到了午飯時間,柳娘猶豫了許久,還是來到隔壁的房間門口,擡手敲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