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晚上，明明應該是合家歡樂的日子，可就是有那麽兩個人，孤單單的站在那裏，讓月色勾勒出他們兩人落寞的身影。

相似的身形，相似的身高。

站在河邊，宛如雕像一樣。

冬天冷冽的寒風無情的刮着，卷起兩人的墨發和衣服，他們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月光将他們的身影拉的很長。

良久，還是穆蘭沉忍不住了，問道：“趙末，你不去找嗎？”

趙末沒有說話。

穆蘭沉站在趙末的身邊，一側頭就看到了趙末冷峻的側臉，他沉聲說道：“趙末，你變啞巴了嗎？”

“……”趙末看着在月色下顯得波光粼粼的河面，一聲不吭。

趙末的沉默，徹底的惹火了穆蘭沉，他的語氣變得不好，“怪不得小艾要走，因爲和你在一起，很累。”

“你說什麽？”趙末淡淡的問了一句。

穆蘭沉說道：“我說，小艾說和你在一起很累。”

“是嗎？”趙末自嘲的嘴角一勾，說道：“你沒有和母妃生活過，所以對母妃感情不深吧。”

“趙末！你……”穆蘭沉呵斥了一句，但後面卻說不下去了。

雖然他沒有和母妃生活在一起過，但是血濃于情，他從來沒有忘記過，也不敢忘記。

對于殺母之仇，他怎麽會不恨！

“……”趙末的黑眸裏面沒有一點的情緒，動作始終如一，從來沒有換過。

剛才從穆蘭沉的嘴裏知道他和艾依依出來一起喝了酒，艾依依還跳了河，他知道憑那個女人的性子絕對不會因爲他不理會她而輕生的。

況且，她的水性是極好的，這麽一跳，是爲了什麽？他不想也知道，她是想要兩個人都靜一靜，讓他想清楚了他到底想要怎麽做吧？

他能怎麽做？

趙末自嘲的笑了起來，“穆蘭沉，你永遠不會懂我有多喜歡她。”

穆蘭沉一怔，随後若無其事的說道：“那你就應該告訴她。她以爲你不理她，是不想要她的意思了吧。”

“……”趙末依然選擇了沉默。

他很想理她，但是隻要一想到母妃死在了她娘親的手裏面，他就沒有辦法再往前跨出一步。

雖然，他知道她是艾依依，而不是嶽玥。

可，他現在還沒有整理好自己。

母妃的死是他一生當中最大的禁區，最大的難過之處，沒有辦法跨越的。

所以，這件事情，他一直不想讓艾依依知道。當初在看到那封信的時候，他曾經憤怒過，生氣過，甚至是恨過。但是看到睡在身邊的那張小臉上面洋溢着的，看了讓人溫暖的笑意，他想過的，這一輩子都不會讓她知道這件事情。

這樣，他才能強迫自己如常的對待她，就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可是，她卻知道了……

這就不一樣了……

真的不一樣了……

他積累了長時間的恨全部轉移到了艾依依的身上，他做不到若無其事。

即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是嶽玥。

他從來就是一個生活在黑暗裏面的人，沒有陽光，沒有朋友，更沒有其人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