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月光透過窗戶紙，灑落在地上，呈現出淺淺淡淡的一層。

屋子很大，床也很大。

隻見床上躺着兩個人，依稀可辨，應該是一男一女。

靜谧良久，一把虛弱且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羚兒，在朕即将邁進棺材前，能再見到你，和你說說話，朕此生再沒有遺憾了。”

木羚平躺在景泰帝的身邊，聽到這樣的話，心裏發出一聲冷笑，面上卻露出頗爲感動的樣子，“皇上，我也沒有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景泰帝握着木羚的手，覺得人生滿足了，“羚兒，朕的時日不多了，你一直陪着朕，直到朕死，好嗎？”

“皇上說什麽呢？皇上身體還好着呢，怎麽會死？”

景泰帝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雖然不能和木羚白頭到老，但是有她在身邊陪着走完這一生，也不錯。

一想到自己即将要死了，有些事情也不得不準備起來了，比如說太子的事情。

這也是他頭疼不已的事情。

木羚見景泰帝的眉頭微蹙，關切的問道：“皇上，怎麽了？”

景泰帝臉上的愁色沒有絲毫掩飾，他的身邊早就沒有了可以信任的人，不知道爲什麽，他一直是無條件信任着木羚的，所以想要聽一聽她的意見。

“羚兒，太子之位，朕猶豫了很久，始終不能定下來。原本是初兒的，可惜，他心太黑了。”

“太子？”木羚假裝一愣，随後問道：“皇上現在心中比較屬意誰呢？”

“風兒吧。他在外遊曆多年，見識的多，想來是能治理的好大應的。但是，朕也覺得虧欠老十六太多……”

“皇上，我們都虧欠了趙末母妃太多了，趙末因爲我們從小受了很多的苦。我覺得太子之位給趙末吧。也好彌補我們錯殺了他母妃的這份内疚之心。”

說到趙末的母妃，景泰帝沉默了下來，良久，才說道：“羚兒……給朕一點時間，讓朕想想，好嗎？”

“好。”木羚乖順的說道。

-

夜已經深了，木羚哄完了景泰帝之後，又朝着偏殿的方向走了過去。

那裏住着艾依依。

幾天前，她帶着艾依依重新回到了宮中。

一切從這裏開始，自然也要從這裏結束。

她還沒有得到她想要的，她怎麽甘心？

“玥兒，睡了嗎？”木羚站在房門口，沖着屋内，問道。

艾依依的聲音從裏面傳來，“還沒有。”

“娘親可以進來嗎？”

“可以。”

木羚推門進去，一眼便看到了靠在床上的艾依依。在燭火的映照之下，艾依依的五官顯得格外的立體。

她長得和自己真的很像，幾乎就是年輕時候的自己，但是，比起她自己，艾依依顯得更加的漂亮，因爲艾依依有一雙澄澈的，無欲無求的眼睛。

不像她，因爲有欲/念，所以整個人早就變得自私自利，一心隻想要完成自己的目标，别人的死活，她根本不放在眼裏。

有時候，她也會想，她這樣的人，怎麽配做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