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姑娘家的，怎麽會到這裏來？不知道現在在打仗嗎？你的家人呢？”那天走在最後，和艾依依說話的男人，在艾依依的身旁坐下，問道。

這是流民裏面，爲數不多的青壯年，他長得挺高大壯碩的，臉上被風塵覆蓋，黑黢黢的，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長衫。

艾依依靠在樹上，仰望着頭頂上的星空，隻覺得今天的夜色變得灰撲撲的，沒有了往日般一伸手就可以摘到星星的感覺。她默了半晌，不答反問了一句，“那裏真的走不過去了嗎？”

“嗯。”男子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們的家，也都沒有了。”

艾依依不知道這個時候應該說些什麽安慰他，戰争從來都是很殘酷的，受苦的也從來都是無辜的老百姓。

“我和家人失散了，我是爲了找我的家人才到這裏的。”艾依依随口胡謅着，繼而問道，“你的家人呢？”

男子點了下頭，“也走散了，所以我要去找她。”

“嗯。會找到的。”艾依依安慰了一句。天知道，這句話說的有多麽的假，如兵荒馬亂的，上哪裏去找？

兩個人正說着話，忽然聽到了有人痛呼了一聲。

艾依依朝着聲音的出處看過去，那裏已經圍了一圈人了，她和男子對視一眼，兩人站了起來，朝着包圍圈走了過去。

“怎麽辦？她這是要生了嗎？”

“荒郊野外的，怎麽辦啊……”

“誰會接生？”

慌亂焦急的議論聲陣陣。

艾依依從這些話語當中明白了一些事情，流民當中有一個大肚子的孕婦，艾依依是知道的，但是沒有想到，竟然就要生了？

環顧四周，這裏什麽都沒有，人倒是挺多的。

“啊！”孕婦大叫出聲。

艾依依的身前都是人群，看不到具體的情況，但是在這樣一個情況之下生孩子，想來也不是什麽能讓人開心的事情。

孕婦的呼痛之聲此起彼伏在艾依依的耳朵旁邊回響着。

然後還有老婦人的聲音。

“用力。”

“呼吸。”

之類的話語。

艾依依默默的走到一旁，去河裏打了一些水，放在鍋子上面燒。火光映在艾依依的臉上，讓她的臉若隐若現，呈現出一種很蒼白無力的感覺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艾依依聽到人群那邊傳來老婦人的驚呼之聲。

“不好了，大出血了。”

艾依依戳着火堆的動作猛然之間停頓了一下，她丢開樹枝，站了起來，撥開人群，看到躺在地上的一個女子。

那名女子渾身是汗，就像是剛洗了一個澡一般，頭發絲全貼在臉上和脖子上，看上去無比的孱弱和可憐。

視線往下，看到女子的下半身正不斷有血冒出來，早就已經染紅了身下的一大片草地。

血腥味充斥在艾依依的鼻尖。

這讓她的胃裏面翻滾了一下，但是很快被她強壓了下去。

或許是出于同病相憐的感覺，她猛地抓住老婦人的手，急急的說道：“你快救救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