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靜悄悄的,回答他的是靜默的回聲,許中建此時有些慌了,畢竟還是個十二歲的孩子,語氣帶着點哭腔,固執的敲着房門。
“小姨,開開門!我是中建,我回來了!”
手中香噴噴的烤鴨被他丢在地上,破舊的木門被敲的發出刺耳的聲音,“小姨,我求求你了!開開門!别吓我!”
周圍一家鄰居似乎受不了了,從低矮的屋子裏出來,不滿的嚷嚷,“吵什麽吵?!告訴你别敲門了!”
沒有理睬鄰居,許中建透過布滿灰塵的窗戶往屋子裏面看,裏面黑漆漆的,沒有燈,什麽也看不見。
那位鄰居大概看他小,有些同情,語氣放軟了下來,“你别敲了,再敲也沒人給你開門,你小姨下午就收拾東西走了。”
說着,鄰居遞給許中建一串鑰匙,“這是你小姨留下的,房子這個月到期,你還可以住幾天。孩子,聽我的,去投靠你家親戚去吧。”
手中拽着冰冷的鑰匙,他的心冷如寒冬臘月,不會的!小姨不會離開他的!
就算在那麽艱難困苦的時刻她都沒有放棄他,抛棄他,現在的生活雖然清苦了些,可是對他們來說是幸福的!
現在,小姨走了!連個招呼也沒有,就一聲不響的離開了,就如以前父母離開他那樣,整個世界仿佛就剩下了他一個。
許中建沒有聽從鄰居的勸阻,執意的在屋子裏等着小姨,他固執的認爲小姨并沒有離開,隻是有事在處理,沒有及時回來。
幾天之後,房東來要租金了,兇神惡煞的盯着他,許中建膽怯的拉住房東,懇請着說:“求求你!給我幾天時間,我小姨有事快回來了,如果她回來發現我走了她會找不到我的。”
房東毫不領情,甩開他的手,把他少得可憐的衣物從屋子裏扔了出來,連帶着他單薄的身子,對,他那時候還是很瘦的。
長期的營養不良讓他比同年齡的孩子看上去瘦很多,矮很多。
之後許中建被孤兒院領養了,除了平時上學的時間,他都是在外面努力打工存錢的,省吃儉用,他堅信,小姨有一天一定會回來,那時候他可以很自豪的告訴她,小姨,我們有錢了!讓我來照顧你吧!
時間一晃許多年過去,許中建就快滿十八歲了,到了他成年之後孤兒院就不會再經濟和物質上提供給他,以後就需要他靠自己努力。
“杜老師?感覺味道怎麽樣?好吃吧?”
大概是聽的太認真了,杜離莞還沉浸在許中建的話裏面,點點頭,又聽見他開口:“老師,我今天很開心,這麽多年來除了這家店的老闆和老闆娘就隻有您不排斥我,對我好,願意跟我一起吃飯。在孤兒院的時候,他們經常嘲笑我,罵我,我很難過,以爲到了學校就不一樣了,可那些同學依舊不接納我,甚至還打我,老師,在你救我那之前,我過去一直都是被欺負的對象,我忘了反抗,自甘懦弱,逆來順受,我以爲,這樣他們就會開心,我就能成爲他們的朋友,自從那一天,我終于明白過來,他們不值得,就算我毫無底線的任由他們打罵也沒用,要想别人尊重自己,注意自己,是要拿出能力和本事的。一直以爲我都縮在自己的世界裏,從未融入周圍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