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時間，鳳妩已不知堪破了多少噩夢，已不知煉化了多少白珠，也已不知斬殺了多少惡靈。

各種各樣的噩夢，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

如果是心志不堅定的人，怕早已崩潰。

鳳妩卻始終保持着自己的本心，心之煉化的等級也越來越高，最近幾天，煉化等級不是七等就是八等。

但不管怎樣努力，都達不到九等。

明明似乎隻有一步之遙，可偏偏卻又好似阻隔着千山萬水，遙不可及。

鳳妩休息了一會之後就繼續朝前走去。

走了一段路，她突然停了下來，眼睛微微眯起，神情變幻不定。

她的識海有些刺痛，那是君九歌留在她識海中的靈識印記。

君九歌有危險。

他若死了，他留下的靈識印記自然會散去。

但她曾欠他一命，她說過日後必定相還。

她說過的就一定會做到。

鳳妩飛快地朝前跑去。

近了……更近了……

帝空趴到在了地上，四周圍着的是一群惡靈。

他渾身上下狼狽不堪，不，甚至可以說是慘不忍睹。

腐爛之後結痂的臉，看起來可怖至極，頭發長短不一，似是被什麽東西生生扯斷的，衣服破敗肮髒，散發着一股酸腐的味道。

他的兩隻手已斷，袖子空空蕩蕩地落在他的身側，兩隻腳也受了傷，無法站立，甚至連爬行都成了困難。

曾經那麽高高在上的妖皇帝空，已是徹底地跌落塵埃。

這一年來，帝空所受的苦比他曾經十萬年的歲月加起來的還要多，那已不僅是生理上的，還有心理上的。

被人鄙視，被人嫌棄，被人踩到塵埃之中，這樣的落差，任誰也接受不了。

被明凰那一股力量擊中之後，帝空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不是沒想過就此死去，可是血海深仇未報，他怎麽能死？

他若就這樣死了，他又怎麽對得起用生命爲他換來這一場輪回的大長老？

所以他不能死……他還要回歸妖界……他還要找瀛焰報仇……

帝空憑着自己曾經知道的一種秘法，生生堅持了一年，這一年他看盡了世間人情冷暖，這一年他嘗到了被人視爲蝼蟻的感覺。

可到底還是不行了？

此時此刻，他連施展秘法的力量都已經沒有了。

燃燒生命釋放的秘法，每釋放一次需要燃燒掉十年的生命。

君九歌這具身體，真實的修爲是天人境九階，現在的骨齡是九十一歲，天人境九階的壽命是兩千歲，他用了十九次秘法，逃過了很多次生死大劫，餘下的九年生命已不足以施展秘法了。

現在這一道秘法燃盡之際，就是他喪命之時。

帝空從沒有想過自己會這麽死去，以這樣不堪的姿态，以這樣屈辱的死法死去。

他苦笑了一下，緩緩得閉上了眼睛。

秘法已經燃盡，那一群惡靈怕是馬上就要朝他撲過來了。

“君九歌。”就在這個時候，耳畔卻是突然傳來了一道呼喚。

明明是軟軟糯糯甚至還有些稚嫩的聲音，聽在帝空的耳中卻猶若天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