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妩突然明了，爲何當初在梅花幻夢之中看到明月的時候會有一種違和感，原來如此。

她心中是比較相信明凰的。

“那個時候的我年輕，意氣用事，不知道收斂，知道明月那個賤人真面目之後就直接找上門，可她卻始終沒有露出任何破綻，還是一樣的柔弱善良，甚至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一次又一次，最後反倒是顯得我刁蠻任性，無理取鬧，等我突然明悟的時候，整個落月宮的人已經都讨厭我了，除了師父。”

明凰的聲音裏突然多了幾分哽咽，“師父就是因爲一直對我好，相信我的話，看穿了明月的真面目，最後被明月那個賤人設計，被整個正道所唾棄，最後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師父早在離去前就把落月宮真正的傳承傳給了我，可是整個落月宮沒有人支持我，相信我，最後反而是明月那個賤人繼承了落月宮的宮主之位。”

一個很俗套的故事，鳳妩當初在自己那個時空的時候，這樣的故事小說上随便翻翻都能翻出幾個。

可悲傷卻是不同的，也唯有當事人才能真正的懂。

鳳妩沒有安慰明凰，不是不會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而是說怎樣的話都不能撫平明凰心中的悲傷。

有些傷或許終身都好不了，帶着悔恨，帶着遺憾，直到生命的盡頭。

“我那個時候還是不懂，不懂收斂，不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給了明月驅逐我的借口，給了她讓我消失的理由。明月那個賤人做什麽事都向來不會自己動手，她裝柔弱，裝受傷，裝深明大義，讓人願意爲她出手。”

說到這，明凰又突然大笑了起來，“是的，她很成功，殊玄爲她出手了，可是誰能想到那麽溫柔俊雅的殊玄，那麽愛明月的殊玄其實也不過隻是個僞君子，他們長春門最初的目的也就隻是爲了落月宮真正的傳承罷了。明月那個賤人怕是想不到自己最後也不過是殊玄的一個棋子罷了。”

假的？

鳳妩想到了梅花幻夢中的一切，想到了一生劍的話，原來這一切竟也不過是鏡花水月嗎？

這世上還有真正的不離不棄，生死相随嗎？

“殊玄無法從我口中得到落月宮的傳承，便用了禁術煉魂之術，他要我的靈魂每一分每一秒都受盡折磨，他想讓我求饒把一切都告訴他，或者到最後直接煉了我的魂，把我的魂融入他的魂之中，得到所有的一切。明月那個賤人不知道殊玄的目的，還以爲是爲了她，她還得意地嘲笑我，折磨我，我什麽也沒告訴她。賤人，他們兩個都是賤人。”

明凰的恨意在瞬間迸發，那些靈魂時時刻刻被折磨的痛苦，那種永世不得超生的痛苦，讓她幾欲成狂。

“哈哈哈，不過老天有眼，他們最後都死了，所有的人都死了，湮滅在塵埃之中。”

而她也受盡了折磨，整整十萬年的折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在恨與孤寂中毀滅，重生，再毀滅，再重生……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永無休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