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之相早已消散，人群退散之後，本來的熱鬧也漸漸消弭，一切歸于平靜。

夜色如墨，星辰閃爍，晚風吹拂而過，亂了一頭青絲，亦亂了人心。

離隋王府不遠的地方，帝空站在屋頂，面對着漫天繁星，默默不語。

莫老站在他的身後，小心翼翼地開口，“殿下，怎麽了？”

明明來的時候還滿懷喜悅，怎麽到了這裏，見到了他想要見的人，不僅沒有上前相見，反而是變成這般模樣了。

“莫老，我沒事，隻是想靜一靜。”帝空沒有回頭，隻是幽幽地開口。

莫老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隻是站在他的身後默默地等待。

帝空想到了剛才的那一幕，她的笑，她的話，還有自己的兒子叫着别人爹爹的情景。

不，那個小家夥或許也不算他的兒子了。

或許早已在他剝離他的血脈的時候就已經不是了。

明明那本該是他的皇後，明明那本該是他的兒子，怎麽就被自己親手推開了？

帝空的心中有些苦澀，也有些不甘。

剛才那一刻，他差點就沖出去了，想要宣告自己的存在，宣告自己的身份。

還好最後他克制住了自己。

如果真的讓她知道他的身份的話，那或許才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所以這樣就好，他要以君九歌的身份，把他們的宿命重新連起來，把自己曾經欠他們娘倆的慢慢還給他們。

心慢慢地平靜了下來，帝空回頭，“莫老，我需要一個可以自由行走東洲大陸的身份。”

不能以七神殿聖子的身份，這東洲大陸畢竟不是七神殿的地盤。

“殿下，老夫明白了。”莫老轉身離去，心中憂心忡忡。

他們家殿下的審美觀是不是太奇怪了？放着好好的美女不喜歡，非要追着這麽一個醜女身後跑。

呸呸呸，他家殿下那是重情義，注重内在美，誰叫這蘇姑娘曾經救過殿下呢？

莫老離去之後，帝空也掠空而去。

……

鳳妩回去之後便睡下了，卻是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用你千世輪回換她一世重生的機會，當真值得嗎？”

“值得，别說是千世，就是萬世輪回，甚至讓我從此灰飛煙滅也值得。”

……

兩個看不清容貌的男子，一句句她曾經忘卻的記憶。

“白曜，我到底還是要違背你的意志了，你不願鳳妩知道這一切，可你又怎知她願不願意記起？”

一個男子的沉睡，一個男子的喃喃輕語。

“……”

從睡夢之中醒來的時候，鳳妩呆坐在那裏，喃喃地道：“白曜？”

這個人用自己千世輪回換了她重生的機會？可鳳妩卻并不認識什麽叫白曜的人。

有些記憶片段慢慢地開始清晰，而有些是否還被她遺忘在記憶的長河之中？

除了這些模糊的片段，鳳妩的腦海之中還多了如何解救白曜的方法。

是那個人，與白曜對話的那個人所賦予她的。

她雖還未完全記起一切，但若真的有辦法解救她的恩人的話，她自當萬死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