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看着世态變遷而自己卻仍舊容顔不改，久到看着世态炎涼而自己卻仍舊心如止水，久到看着世間險惡而自己卻無能爲力。

久到直到有一天，他們自己去了結自己的性命。

他存活了數萬年，看着下界的人兒分分散散，糾纏不清，隻爲了那一個情字。

有親情，亦有愛情。

他搞不懂爲何人類要這般的多愁善感，明明就隻是一場分離罷了，卻要這般的傷心難過。

直到有一天他意識到不光是人心難測，就連神的心思，他都搞不懂。

當姐姐爲了他而做出那麽大的犧牲以後，他明白了，原來神的心也會痛，神也會流眼淚。

……

輕輕推開掩着的房門，目光掃視着房間裏熟悉的一切，赫連承塵的目光也變得有些暖意。

桌子底下有個暗格，那是他和晴晴以及母妃之間的秘密，裏邊藏着的不是什麽貴重物品，有時候是一兩顆母妃不讓他們多吃的糖，有時候是些稀奇古怪的物件。隻有他們想不到的，沒有母妃找不到的。

手往桌子底下一摸，果然讓他摸到了個物件，嘴角扯出一笑，這算是母妃給他的驚喜嘛。

可是當他往外拿的事情卻是怎麽拿都拿不出，是施加了幾分力氣才摸到了完整的東西。

赫連承塵的手一頓，又立馬加了幾分力氣去摳那個物件，手中傳來的冰涼的觸感，以及他記憶中熟悉的花紋，讓赫連承塵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用盡全力，當那個東西躺在自己的手掌中時，赫連承塵的眼淚逼上了眼眶。

……

尚清城回到府後，九歌自是知道了赫連承塵被收回兵權的事情，眉頭一挑，赫連威這是受了什麽刺激，他就不怕赫連承塵被他逼急了，會跟當年的他一樣，做出一些讓他後悔莫及的事情？

自從那晚的談話以後，九歌對赫連承塵的關注又多了幾分，若是赫連承塵早就承認他是季節的話，哪會有現在的這般。

對赫連承塵的關注多了些，那對赫連未晴的關心自是少不了，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

看着九歌一臉深思的樣子，尚溫然有些吃醋，果然是這般，有了喜歡的人，就把他這位當兄長的。

雖是這般想着，但是尚溫然也清楚這中間的一些事情，他與九歌的想法一樣，覺得赫連威這個舉動太冒險了，他甚至于都要懷疑那個赫連威有沒有長腦子了。

“不管塵王最終要做什麽，還是怎麽樣，尚家永遠都不會叛離他，永遠守候于他。”

沉默了好一會兒的尚清城突然冒出了這麽一句話，惹得九歌都要去想他到底是什麽身份了。

先是師父讓她來找他，他見到師父的那封信時那麽激動，又是對赫連威的忠誠，不，是對這個國家的忠誠，現在又是當着她這個“前朝公主”的面，對赫連承塵的“深情告白”。

他到底是什麽身份？

還是說，他裝的太過頭了，連自己的真實身份都記不住了。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可真是入戲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