璎珞和小白也下了凡,這倒是扶雲沒有想到的,那這樣的話,肯定是在他之後下的凡,既然如此,那他們也肯定會和九歌赫連承塵他們說這件事,看來自己的身份是瞞不了多長時間了。
隻是這九歌的記憶封印的也太深了吧,左宿的記憶都已經想起來了,她這個還沒被毀了肉身,是自願毀掉修爲,散了三魂七魄的怎麽還沒有想起來。
難道,當時上君沒能把她的三魂七魄全都給找回來?
聽扶雲斷斷續續講述這三十年來他所經曆的事,罄竹心中是無比的踏實和滿足,聽到罄竹曾有好幾年跟着他,罄竹心中也想明白了許多事,怪不得他老是覺得有人在跟蹤他,原來是扶雲。
“那你之前不打算出來見我,爲什麽偏偏要現在讓人拿着紙條去找我?”罄竹問。
問到這個問題,扶雲雖然見老但并沒有多大皺紋的臉上閃過了一絲尴尬,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該怎麽和罄竹說,難不成說自己怕要是再不出現,你就要喜歡上我家徒弟了?這明顯不可能。
“拿着錦囊去見你的,是我收的最小的那個徒弟,我讓她遇到困難的時候可以拿着錦囊去找你。沒想到她倒是聰明,竟然能夠猜到竹耧就是你,直接了當的說出了她的來意,把你給喚了上來。”
“你知道我體内還有個人?”
“恩,早就知道了。”
聞言,罄竹的臉上劃過絲紅暈,但很快就被他給隐去,可能是因爲自己的這個‘秘密’被扶雲知道有些羞澀吧,畢竟竹耧是因爲他思念扶雲過多的産物,就這樣被扶雲知道自己有這麽喜歡他,是不是有些不好?
而扶雲卻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相反,反而心中有些雀躍。說實話,當他看出‘罄竹’的不對勁的時候其實想過要出面的,可是經過他的觀察之後,發現此‘罄竹’并非彼‘罄竹’,而是‘竹耧’,并且這個‘竹耧’在種種方面都和他有着各種的相似,甚至可以說是他的翻版。
原先扶雲也擔心過這樣會不會對罄竹有傷害,但觀察了一陣後沒發現有任何的事情之後,這才放下心,并且能夠分得清哪個是‘罄竹’,哪個是‘竹耧’。
“不對,你還沒說爲什麽是現在才出現。”
先是羞澀了一陣之後,罄竹突然變聰明了,發現扶雲還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隻是說那個姑娘是他的弟子,讓她有事的時候可以拿着紙條去找他,但是他沒說爲什麽之前不露面,現在卻要露出馬腳來,讓他知道他還活着,然後來桃花淵來找他。
扶雲的眼神飄忽了一會,在罄竹毫不退步的‘逼問’下,這才和他說清楚了原因,得知扶雲是因爲什麽才突然憋不住了之後,罄竹笑了好一陣子才停下,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你,你是說你怕我,不對,是竹耧喜歡上你那個女徒弟,所以你才暴露出你的行蹤?”
看到扶雲點頭,罄竹又躺在扶雲的懷中笑了好一陣子,最後還是扶雲給他揉他笑的疼的肚子。
“你就對你自己這麽沒信心?有你在,我還能看上别人、、、”罄竹的話截然而止,臉上還挂着的笑也慢慢的退了下去,看向扶雲的眼神上帶上了歉意,扶雲笑着對他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罄竹又重新躺回扶雲的懷中,摟着扶雲的腰,埋首在扶雲的胸膛中,語氣有些悶:“你怎麽就這麽笨,以爲你毀了容我就會不喜歡你了,在你心裏,我就是這麽膚淺的人?”
扶雲看着罄竹的頭頂,罄竹的這一頭銀發讓他心疼不已,也伴着衆多的自責,如果不是他的話,罄竹也不可能會是現在這個樣子:“我不是怕你不喜歡,而是怕我這個樣子配不上你。”
一句話,讓兩個人瞬間就感覺到鼻子中的酸澀,是了,在兩個人之間隔着的不光是毀容這一問題,還有一道年齡的鴻溝讓他們倆難以逾越。
盡管罄竹現在看上去仍舊是不到三十歲的樣子,但他的實際年齡其實已經快要五十歲,隻是他和曆任的國師一樣,在皇帝仍健在的情況下,相貌,身體的各項機能都不會變化,就像是時間在他們身上停止了一般,隻有皇帝死後,他們才會像正常人一樣,慢慢衰老慢慢死去。
從上一任皇帝死後,師父和他交代完該交代的事情之後就失蹤了,罄竹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師父。
他小的時候聽師父說過,師父原本也有個愛人,隻不過他們之間因爲各種的問題分開了。罄竹那時候還不能明白師父當時和他說那些話時候的心情和語氣,等他自己親身經曆過之後,這才能夠體會出當初師父的那句歎息中,是有多大的無奈和愧疚。
這一任皇帝才剛剛二十幾歲,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還要等三四十年,這才能夠等到她去世,這三四十年裏罄竹不會有任何的變化,歲月亦不會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而就算是皇帝死了,罄竹也還有三四十年的活頭。這些年,罄竹能等,扶雲不能等。
而扶雲也沒有和罄竹說,他如果渡過情劫,那他等死後就直接可以回到天庭,當他的神仙,看透生離死别,心情不會有任何的波動,但如果他沒有平安的渡過,那就會像個凡人一樣,經曆生死,然後就是無盡的循環。
他原本可以就這樣等着,最多也就是三十年,在暗處裏看着罄竹,看着他過沒有自己的生活,等到死了,直接回天庭便是,可當他看出竹耧對九歌的好感之後,他再也等不了了,他怕自己再等等,那就可真成了罄竹記憶中的人了。況且九歌和左宿還有一道坎沒過去,罄竹不能去引發那件事,這樣對他沒有任何的利處。
所以他出現了,借九歌之手,果然把罄竹從身體裏喚醒,也重新讓他想起之前的記憶,隻是沒想到罄竹竟然如此肯定他還沒有死,這讓扶雲不停地在想是不是自己哪裏漏出了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