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非逼我開噴!
“對對,當時在空政文工團面試的時候确實見過一面,難怪會有點眼熟。”
沈逸點了點頭後也沒再往下談的興趣了。
衆人看沈逸這邊沒再言語,随即評委平安複述了剛才未說完的話題。
“嗯好的評委,這個京劇花臉沒上節目前我就已經練了有兩年多了,所以這次專門準備了這樣一個我得意的作品帶給大家。”
蔡俊濤神情有些得意,微微鞠了一躬後點頭答應道。
平安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确實是不錯,京劇是我們國家的國粹啊,現在能有像你這麽大的年輕人去認真的學習這門藝術真的是太難得了。”
“起碼我在演藝圈内,沒有見過唱京劇能唱這麽好的歌手、演員這是不是能跟專業的比較了?沈老師您覺得呢?”
“我覺得?拿演藝圈的歌手、演員跟他比京劇,我覺得你也是個人才,你不會伱就以爲演員裏邊沒有中戲戲曲專業畢業的啊???”
突然被cue到的沈逸回頭看了看平安,心中不禁暗自吐槽道。
然而話道嘴邊想了想還是沒有說的太難聽:
“和專業的比不了,但要是從外行裏邊做比較的話,他這個确實還不錯的。”
這話說的,對比之前那幾位已經算客氣了。
畢竟對方後台挺大的一個娛樂公司,沈逸雖然不懼,也不覺得因爲這一個學員能讓對方怎麽滴,但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敵人多堵牆的道理他還是一直在奉行。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兒,别太過分也就這麽着吧。
這話說的已經算委婉的了,得仔細聽才能品出來沈逸的意思。
不過幾位評委别管新人舊人,都是在娛樂圈這個圈子裏耳濡目染多年的了,這點态度還是能感受得到的。
看着沈逸不想多說,一旁的霍樽接過話題道:
“我覺得這個表演《當愛已成往事》唱的确實不錯,現場效果很好,不過因爲我是對京劇花臉有所涉獵的,就我覺得,你在兩段京劇花臉的唱腔上你把握一般。”
“所以這就導緻整個的節目上,你的表演兩段結合的并沒有很好,還有待進步…………”
蔡俊濤聽着評委這麽說,當即舉着話筒有些不服的解釋道:
“霍老師我不太同意您的說法,因爲我這個是在繼承了傳統京劇花臉的基礎上進行創新,把這門藝術的唱腔和流行樂的特點又做了融合。”
“所以我這個是新式的花臉唱腔,自然會和以前京劇的花臉唱法不太一樣的,更符合年輕人的審美…………”
霍樽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沉了下去。
MD這貨沒上過小學語文嗎?欲揚先抑都不懂???
自己接過沈逸的話茬本來是想把他京劇這個部分春秋筆法遮過去,在後邊給他說幾句好話的,這一句話,讓他直接給頂到了嗓子眼。
而一旁的粉絲要不然說确實是蔡俊濤的粉絲呢,情商同樣低的不分好賴人。
“不是這評委誰啊?聽過歌嗎就說哥哥唱的一般,你知道哥哥多努力嗎?”
“你有沒有一點音樂、京劇鑒賞能力啊?不懂能别BB了嗎?”
“你TM是黑粉吧?這麽好聽的歌曲就一般?”
而一旁的沈逸,此時聽到蔡俊濤的回答和底下粉絲的吵吵,無奈的搖搖頭真是徹底被氣笑了。
沈逸對于這位霍樽觀感還是不錯的,性子比較靈會做人,既然事情已經說到這種時候了。
與其讓霍樽開口不知道該說輕說重了,倒不如他這個客串評委把事抗下來幹脆一氣說的痛快。
揮手制止了霍樽再往下說的打算,沈逸開口道:
“霍老師我覺得我還是我來說吧,這位學員呢可以看的出來是位實在人,轉彎抹角的說半天也聊不到事情本質,還是由我來用三個成語概括給你吧。”
望着自己接過話茬後衆人彙聚來的目光,沈逸神情沉靜的緩緩吐出幾個字:
“如鲠在喉、如芒刺背、如坐針氈!”
蔡俊濤的神情一滞,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你…………您說什麽???”
舞台上别說是蔡俊濤,就連一旁的主持人、評委、觀衆都炸了。
“這???”(皿)
“卧槽沈逸這怎麽突然發飙了???”
“這話說的稍微有點狠了吧???”
“喂就算你明氣大也不能仗勢欺人這麽說我家哥哥啊!!!”
衆人的目光都是全部看向了沈逸,有震驚、有不解、有疑惑。
話已說出口,沈逸也徹底不用給他留面子了,幹脆沉着一張臉吐槽個痛快:
“我說你那唱的根本不是京劇,也不是花臉,雖然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學了兩年,不過我的評價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就是一句話——外行,連票友都不算。”
“先說戲腔,花臉的唱法追求的是一個中氣十足,宛如洪鍾一樣響亮痛快,咽喉要上提,把橫隔膜打開。”
“不要跟我說您貴爲歌手,連胸腔、喉腔、鼻腔、顱腔等幾個共鳴器官,它們之間的相互配合都不懂吧?”
此話一出話題逐漸走向專業性,台下的觀衆聽得都有點懵逼了,不過台上的兩個半專業歌手卻都是沉默了。
這話他們聽的懂,自然也明白這是蔡俊濤剛才表演最短闆的地方。
“共鳴…………共鳴我當然懂了!”蔡俊濤故作鎮靜的嘴硬道。
然而他自己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别說京劇了,在去空政文工團考試之前,他就連聲樂和表演都是不過關的。
自從被空政斃了以後,他靠着現在比較流行的長相被選進了悅華當練習生以後,這個聲樂水平才算是有了不少長進剛剛入門,更别說京劇了。
他不是京劇學了兩門,他那是連聲樂帶京劇加起來馬馬虎虎學了兩年多…………
沈逸擺了擺手也不跟他繼續糾結這個問題了,而是繼續開口舉例道:“好吧這還隻是唱腔上的問題,那我們跳過這個問題再說就是扮相,大哥你扮演的是目生雙瞳、天生神力的西楚霸王項羽啊!”
“生當作人傑,死亦爲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就算是瀕臨絕境了,那也是心懷英雄不朽的豪邁和悲壯,您能告訴我您唱戲扭什麽啊?你都不用說飾演項羽了,你就說你對得起自己身上的行頭嗎?”
聽着沈逸犀利的點評有理有據,拿知識講道理頭頭是道,僅僅是幾句話就将演播廳内所有人都鎮呆住了。
這話說的…………聽着貌似…………還真是很有道理啊!
之前還以爲沈逸終于有個笑模樣,語氣變好了,感情這是留在最後放大招啊!
一旁的霍樽本來的那點火氣此時已經煙消雲散,此時正默默的擡頭看着天花闆防止暴露出自己掩飾不住的笑容。
鞠婧伊捂着嘴笑的忍不住低下了頭,卻不忘在評委桌子下給沈逸豎了一個大拇指。
而平安則是默默的欣賞着桌子下邊自己的鞋子,害的自己還白捧了幾句。
不是這悅華也是,你弄來幾個關系戶除了看顔值就不能在情商方面多上點心嗎?這種貨色就算帥的慘絕人寰真就這麽當花瓶火了,你就不怕他後來整點驚爆眼球的觀點,整出什麽勁爆的事兒自己把自己玩死嗎???
蔡俊濤一看衆人神情不對,趕緊開口反駁道:
“那是因爲以前京劇花臉的戲腔太難了,很難在我們年輕人的圈子裏邊流傳,所以我覺得我們本就應該打破京劇的原有規則。”
“比方說國外的音樂史,就是從巴洛克時期到古典時期到浪漫…………”
沈逸打斷道:“你剛才說的我也都聽了,國外的音樂史從巴洛克時期到古典時期到浪漫,都是在不停的打破,前進,你這話說的對,但是不全對。”
“有句話你可沒說,這打破得是内行人打破,而且按照西方音樂史來說,那都是内部的頂級天才打破的,那個打破之後可不是像你說的難的要往簡單弄,那都是技術層次上更難了!他要求深厚的基本功和音樂素養,在這個基礎上才能打破。”
“龍國京劇,龍國音樂,龍國電影這都不能一成不變,一成不變是陳舊腐朽的,他一定要前進,但前提得是内行來打破啊,外邊大街上有那要飯的乞丐,聽着隔壁商場裏邊每天放音樂,突然間了我要打破流行樂!!!”
“打狗棍、碗扔下你就打破流行樂去了???那你得讓唱流行樂的打破了你呀。”
“噗……………”
“撲哧!!!”
“噗哈哈哈…………”
台下的觀衆和評委哪成想沈逸突然來這麽一句,當即沒忍住笑噴了。
沈逸看着蔡俊濤逐漸漲紅的臉,一臉認真的開口道:“你要是剛才但凡對京劇多一點的尊敬,我都不會在這裏多說一句話,因爲現在學京劇的人真的不多了,能多一個愛好京劇的人都是好事。”
“我從來不攔着有人要成爲京劇大師,有夢想是好事,但是你得知道花臉該怎麽唱吧?你想當翻譯你得學會ABC啊?哆瑞咪不知道您怎麽就成音樂家了?”
“我今年二十大幾歲也不小了,不到十歲就開始學京劇,到現在十六七年過去了都不敢說京劇唱的多好,你是怎麽學了兩年就敢說唱好了,要改良了?”
“你要去學兩年男高音,你敢說你要創新男高音嗎?怎麽你學兩年花臉就要創新了?你扪心自問,你對于京劇這門國粹,這門藝術真的有半點的尊敬和尊重嗎?”
“好比說廚師炒菜,你起碼得知道哪個叫菜刀哪個叫炒勺吧?你拿個痰盂炒菜說是創新,那他媽的誰敢吃啊???”
“卧槽!拿個痰盂炒菜說是創新,誰TM敢吃啊,這就是我剛才沒好意思說的話啊!”
霍樽仰着頭笑的眼淚都下來了,一巴掌拍的大腿上直接出來了五個紅印子疼到不行。
此時他真是恨不得站起來大聲鼓掌叫好。
全場…………評委、觀衆、工作人員,幾乎除了蔡俊濤的所有人,此時都是樂成了一團。
好家夥,這看沈逸怼人,可比剛才的節目好看多了啊!!!
“好好好!!!”
“說得好!!!”
“尊重傳統藝術!尊重國粹京劇!”
“沈逸說的好!”
台下觀衆掌聲雷動,而一口氣把自己想說的話全部說完的沈逸,隻感覺渾身宛如澆了一桶冰水一樣,全身都通透了。
“當然這隻是我一家之言,對錯…………各位心裏自己比較吧。”
沈逸看着在舞台上呆立着的蔡俊濤,隻感覺仿佛進入了賢者時間,想說的他都說了,如果有人再争辯他也真懶得再說了。
………………
………………
“光聽你說了半天,你就真的敢說你京劇就唱的比哥哥強嗎?”
逐漸回歸安靜的演播廳内,有一位蔡俊濤的粉突然站了出來擡杠道。
然而下一秒這位nc粉才發現,整個諾大的演播廳内,再沒有一個人去附和他的觀點了。
即使是之前罵的最兇的幾位粉絲,現在都垂頭喪氣的不再言語了。
霍樽開口道:“孔子曰:三人行,則必有我師。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于弟子,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如是而已。你的質疑本質上就是錯誤的”
沈逸笑了笑道:“沒事兒,既然觀衆好奇那我就随便唱幾句大家感受一下花臉的唱腔。”
“唉!想俺項羽乎!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
“………………”
沈逸沒有任何準備,就是突然開口一嗓子,直接将衆人震的一陣木然。
高!又高又亮、又寬又厚的嗓音,回蕩在錄制廳裏,宛如鶴嗅高寒,蕩氣回腸!
沈逸笑了笑宛如看不到衆人的驚訝,好像唱的來了興緻一樣繼續道:
“這是楊小樓先生的唱法,當年和梅蘭芳先生合作演霸王的就是他。”
“還有像我比較喜歡的裘派花臉,經典的唱段比方說《鍘美案》包公,一般是這樣唱。”
“驸馬爺近前看端詳,上寫着秦香蓮她三十二歲,她狀告當朝驸馬郎,欺君王瞞皇上悔婚男兒,招東床,殺妻滅子良心喪,逼死韓祺在廟堂。”
“咬定了牙關你爲哪樁!!!”
雄渾的聲音再響,之前是悲怆,這次則是十足的威嚴震怒,聲音震的演播廳的天花闆都好像要抖起來一樣。
錄制廳内的所有人面面相觑,嘴巴合都合不上了。
别管是蔡俊濤還是台下的粉絲此時臉都是脹的通紅,恨不得挖個洞直接鑽進去。
這還用比嗎???
這種雲泥之别,單純是把這兩種放在一起比較,都是對沈逸的侮辱!
“怎麽樣還來嗎?對了我還會唱《鎖五龍》,裏邊有一句罵人罵的特狠的唱腔我也特别喜歡…………”沈逸興緻勃勃道。
“不用!夠了!真的夠了…………”
衆人齊齊開口趕緊阻止,好家夥舞台上那位頭都快垂到腳面上了,再唱那就真的要趕盡殺絕了。
四千大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