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帶女朋友回家過年,這本隻是李家老三的事。
也不能說和整個老李家沒有關系。
關系肯定是有的,畢竟都是一家人,哪一家嫁女擇婿,旁家都得出力。
可問題是還沒到嫁娶這一步,按事理來說,實在犯不着好幾口子接人。
禹城到蘭市機場二百來裏地,走高速都得一個多小時,來回就是三個小時。
要來接人,大半天就得搭進去。
年前幾家人吃飯的時候,大家都問李安到底是初二回來還是初三回來,老李當時想說還沒定下來,他就怕折騰。
但是他還想借提前和李學彬借車,這次老李不想再麻煩李福了,于是左右一合計,他還是說了實話。
接着在飯桌上,老李就和李學彬提了借車的事,說到時候讓李軍或者誰開車提前去機場接一下。
李學彬心說哪能隻借車,他得去啊,好歹他這個當二叔的大小也是個校長,人家陳家雖不是什麽大戶,但也不是小家小戶,這種情況他不到場說不過去。
老李當時一想也是這個道理,李安的幾個叔叔裏就屬李學彬有點社會地位,李學彬一起去也代表了他們一家對于陳璇過年到來的重視。
結果衆人都吆喝着要去。
怕什麽來什麽,老李說不用不用,大過年的誰家不走動走動,而且一輛車怎麽坐得下。
接着老大李學東就給出了個主意,一輛車坐不下就多去幾輛車不就行了麽。
安媽本還想再說點什麽,最後大娘拍了闆,“聽你們哥哥的,好看。”
大過年的不就圖個喜慶好看,怕麻煩還過什麽年啊。
于是今天就來了三輛車,老李、李學彬、李學明的媳婦、李軍、燕子,除了常年不見蹤影的李家老四,李安的姑姑,可以說是一家派了一到兩個代表,就連旁支的李福兩口子也帶着兒子來了。
當然了,李福一家三口來是應該的。
老李也和李安提前打招呼了,李安就是不想又還能說什麽呢,反正這事已經不是他爺倆說了算得了,來就來吧,也還是家人的一份心意。
得到了兒子的許可,老李也就沒什麽了,老一開始還擔心李安嫌麻煩。
這不今天一大早起床先洗了個澡,然後把年三十都沒穿的新大衣也從衣櫃裏拿出來了。
十點多李學彬去家裏接他,一夥人就出發了,十二點半抵達市區。
過年吃飯肯定不能湊合,老李就找了個飯店請大家吃了一頓。
李燕老早就說接四嫂子的時候要送四嫂子一束花,吃完飯一夥人又尋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開門的花店。
買了花,接着一行人就直奔機場而來。
飛機五點四十七分到,還有兩個小時,等呗。
幾個大人下車點了一根,聊到什麽時候辦事的問題,老李笑歎:“這我們哪說了算,看别倆人怎麽商量麽。”
李學彬:“安子咋話麽。”
老李:“年前别小陳回來了麽,他媽打電話的時候問了一嘴,說是今年有可能。”
李福:“那估計就今年沒問題。”
李軍:“别家啥意思。”
陳鳳霞:“咋能先看别家啥意思呢,這事得三爹先動起來。”
李福:“要不就趁着别陳老師這次回來,三爹你帶着三媽去别家一趟。”
老五媳婦:“對着呢,先打個照面。”
李福:“這麽老遠打個照面,就是定下來。”
李學彬:“哎,就這麽個,早定下來才有下一步,安子房子看好了麽。”
老李:“說是過完年去看看,哎,他現在也是忙的,這兩天再慢慢說吧。”
衆人你一句我一句,說的老李心裏一時又有點亂。
去年陳璇走的時候他就沒尋思這兩年二人能結婚這事,是李安有一次打電話說是也不是不能提前把事辦了。
但是具體怎麽辦李安也沒說,因爲陳璇還上學啊,他們想幫忙參謀參謀也插不上嘴,再加上當時李安還沒去過陳璇家裏。
現在李安算是上過門了,電話裏說是感覺挺好。
李安說挺好老李心裏肯定是感到踏實,可今年到底能不能把婚事辦了,老李心裏真沒數。
要是真能辦了,他也是了卻了一樁心事,就算是暫時分開過日子,但也總好過等上兩三年啊。
“走回車裏待着走吧,”老李緊了緊大衣領子,“機場還怪冷的呢。”
李福:“三爹這個大衣洋氣得很,陳老師給買的麽。”
老李被衆人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昂的一聲先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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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市飛往蘭市機場的飛機距離落地還有不到半小時,窗外已經漆黑一片。
李安迷迷糊糊醒來,接過陳璇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打呼噜了嗎?”
“打了。”
“真的假的?”
二人相視一笑,小米老師握住腿上的大手攥了攥。
“放松點。”李安拍了拍小米老師的手背。
陳璇:“一會你多說點話,盡量讓我少說。”
李安:“你可是我們家文化水平最高的人。”
陳璇:“讨厭。”
李安:“放心吧,該吃吃該喝喝,順其自然就行了,我爸我媽你見過了,李福兩口子你見過了,剩下也就那麽幾家人,都是溫和善良的人。”
陳璇:“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擔心我說不好。”
李安:“說不好說不好呗,就算想聽你說,也不是真想聽你說什麽,就喜歡你呗,喜歡聽你說呗,再說都是自家人,誰還笑話誰啊。”
陳璇:“反正到時候我要是沒說好你得幫我救場。”
李安笑了笑:“救救救。”
半小時轉眼而過,飛機落體停穩那一刹那,小米老師心裏又亂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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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李安最後還是沒有搞明白陳璇緊張什麽。
但這不能怪李安。
如果不是今天下午李安和姥姥那一番對話,陳璇也不會不由自主把自己帶入一種回婆家的感覺。
就好像李安應下姥姥的話之後,陳璇就感覺他們這個婚好像已經結了似的。
雖然連個婚禮的邊都還沒看到,但她就是有這樣一種強烈的感覺。
作爲女朋友第一次回男朋友家過年是一種感覺,如果作爲媳婦第一次回婆家過年,那又是另外一種感覺了。
陳璇擔心自己禮數方面做不到位,又擔心自己營服不了一些場面給李安丢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