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想不通,回到家一個勁地和安媽說。
本來安媽挺開心,結果硬生生被老李說煩了。
安媽:“那你下午再跑一趟廠裏去問問麽。”
老李:“退都退了我還去幹啥呢,”
安媽:“退都退了你還想那麽多幹啥呢,主任不都說了,因爲你拿過幾次先進,還疑神疑鬼的。”
說着安媽氣不打一處來,繼續嚷道:“回來天天念叨體檢結果體檢結果,結果出來了,别醫生說你身體其他地方好得很,你也是想不通,你想不通啥麽,非得再長點病你才踏實?我看你就是最近吃得太飽了。”
老李:“這是啥話?我就一直覺得我血壓還是點高,那醫生說了我肯定聽醫生的麽,退休這事它就是不對,廠裏就沒有過這種先例。”
安媽:“拿過五個先進也沒給你長過半個崗,劉海比你晚進廠五年,拿過兩次先進就上去了,這也是你們廠的先例。”
老李:“所以我說這事它不對。”
被老李這麽一說,安媽放下手裏的活尋思了片刻,“也是。”
老李見狀接着說道:“我擔心廠裏弄錯了,到時候發退休金的時候再出問題。”
片刻。
安媽:“要不問問李華,他不是有一陣子和彭建國走得近。”
老李:“我就想着要不托他給問問。”
安媽:“正好安子不是給他帶了兩條煙麽,你給安子說一聲,看他咋說”
老李掏出手機給李安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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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正切菜,案闆旁的手機響了起來。
放下菜刀擦擦手拿起手機,“诶爹。”
兩分鍾後,李安有些哭笑不得放下手機。
接着又給李華去了個電話,一番感謝後,李安挂了電話又給老李回了過去。
“爹我給大哥說了,他問清楚了回頭給你說一聲。”
老李:“行呢,其實也沒啥,大不了就是差一年工齡,不礙事。”
李安:“你就别想了,退都退了,晚上怎是擺一桌麽。”
老李:“擺啥呢,都忙忙的,你媽一會還去你姥爺呢,等明後天再說吧。”
李安:“擺一擺,熱鬧熱鬧。”
老李:“你那就準備開始了嗎?”
李安:“下周一開始砸,周末不能開工。”
老李:“下周一是十七号,那我趕個二十号左右再過去。”
李安:“那就二十号吧,我給你訂機票。”
老李:“不坐飛機了,烏隆烏隆怪吓人的,反正也不急呢,這趟我坐火車去,我想坐火車。”
李安:“那行,我給你定個卧鋪票。”
老李:“定吧,你看看還需要帶點什麽過去不。”
李安:“什麽也不用帶了,帶點薄衣服,蓉城這兩天開始熱了,下周最高氣溫都到二十多度了”
老李:“這麽熱。”
李安:“你當是呢,這一熱馬上就到夏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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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爺爺下周就回來,小車也是開心得不得了。
午飯過後,師生二人來到書房。
小車簡單地熱了一下手,接着翻開 740第一條。
“來吧。”李安放下茶杯看到小車身後。
片刻,小車将左手放在了琴鍵上。
李安有注意到小車的左手手掌微微做了一個抓的手勢,随即又呈放松狀态。
下一秒,指落琴響。
隻見小車左手五根手指像是裝了彈簧似的,明朗的上下行音階以平穩的速度開啓,宛如一股清流自琴箱中噴出。
轉眼間小車的右手擡起以一記重音和弦加入,曲子進入第二小節,旋律展開。
740号作品在整個車爾尼體系裏屬于最爲特殊的一部存在。
它是一扇門,走進這扇門,便等于真正地跨入了鋼琴的專業領域。
740的小老弟是 299。
299也難,能把 299從頭到尾精彈一遍也是實打實地進入了專業領域。
二者其實是一樣的,能把 299精彈一遍的人不存在會被 740卡住的可能。
但爲什麽 299沒有這種特殊性?
因爲即便不能精彈一遍 299,也可以把 299硬啃下來。
可到了 740就不存在這種情況了,沒有人能把一整套 740靠着硬啃拿下,就更不要提譜面上要求的速度了。
就說小車此刻演奏的第一條。
看譜面是一首沒有什麽難度的作品,全程音階跑動。
然而事實上隻有這麽簡單嗎,标題裏可是清楚地寫着‘手指和手的平穩動作的練習。’
什麽手指和手的平穩。
首先手的動作一定要小,動作小才能平穩。
其次在手的動作小的前提下,還需要觸鍵均勻清晰。
相當一部分基礎不紮實的學習者初次拿到 740第一條,爲了将音彈的清晰,手指動作大開大合。
聲音是出來了,可由于手指動作過大,擡起的高度不一,下鍵時有的手指快,有的手指慢,便導緻連續演奏中無法将每個音彈的均勻。
反過來也是,爲了把音彈均勻,不敢将手指擡得過高,但是出來的聲音不清晰。
這就是 740第一條的要求,既要觸鍵均勻又要聲音清晰。
達不到,那就是純粹的爲了練而練,第一條還好,可再往後呢,同樣是練習手指跑動的作品,第一條隻是音節型的跑動,後面遇到靈巧型跑動的作品呢?
就會發現沒辦法啃了,根本啃不動。
鑒于上面這兩類問題,都有很多實用的辦法去解決。
比如聲音不夠清晰,那就用最慢的速度把手指甩起來砸下去,彈出每個音的最大的音量,練着練着聲音就出來了。
可這聽起來不就是學琴初期的高擡指練習嗎。
沒錯,一模一樣。
學琴初期,距離 740,中間得隔着多遠啊。
幹脆回爐重造吧,幹嘛還在這硬啃 740呢。
所以說,到了 740,基礎差的人連門把手都握不住,就更别提進門了。
當然當然,娛樂和考級黨不在這個讨論的範圍,彈得開心就行。
想走專業又不服的,那就去硬啃試一試,别破防就行。
“噹!”
彈完最後一下節,小車将手收起。
李安點點頭,笑道:“遊刃有餘。”
雖然被老師肯定了,但是小車不敢高興:“老師,我也不知道我這麽彈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