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 399.帶着老媽打比賽【十八】
當槍聲響起,它可以是帶着硝煙的,也可以如同幻想中的一聲山谷鳥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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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說法實際上有點像是在做關于鋼琴音色的讨論。
德奧派大師阿瑟.施納貝爾曾關于鋼琴音色對于年輕的演奏者提過這樣的建議——
他說演奏者其實并不需要總是使用明亮的音色,當你要控制自己隻用黑白兩種音色時,你應該清楚講究地将此呈現出來。
如果想使用許多不同的顔色,這些顔色的亮點就像一個三棱鏡,必須将他們統一到一個整體中。
老人家的意思非常明确,音色的變化與音樂進行中主觀與客觀的相互變化有着密切的關系。
作品中相對重要的和聲與旋律也會對音色産生影響。
當和聲因素占優時,音的層次便不容易被分清。
到了這個時候,音色,就開始起作用了。
然而在這之前,還有一個問題是需要被拿出來讨論的問題
從物理現象而言,除了使用左踏闆,鋼琴的音色不可能被真正改變。
所以大多情況下,鋼琴音色的變化幾乎總是伴随着一種間接的意思。
将聲音的強度調制暗淡下來,演奏者們奏出音色變化的最佳工具。
在許多因素中,使音色暗淡不止取決于觸鍵的方法,同時還取決于離鍵的方法。
這裏就不得不提到吳複生老湯金佳琪三人第一次組團來蓉城。
三人一來便趕上了華洋劇院正在上演的藍天杯比賽。
那場比賽五小隻輪番上陣。
當時老湯還隻是剛剛來到蓉城大區,并未創建角色,遠不認識小北小虎幾個孩子。
大概是聆聽一群陌生孩子的比賽有些枯燥,老湯吳複生二人做了個遊戲。
遊戲内容爲通過登台小選手的演奏,二人來猜測那些孩子可能是李安的學生。
遊戲結果是二人打平。
因爲他們誰都沒有猜錯,從07号小劉出場開始,他們便把每個屬于李安的學生都猜出來了。
他們之所以能夠精準猜中每個孩子,其原因就是五小支的觸鍵和收鍵。
和李安同台競技過的二人對于李安的觸鍵有着非常深刻的認識,李安是當時所有參加新海杯的選手裏,爲數不多使用觸鍵後控制發音的選手。
這其實不算是什麽高深的技巧,簡單點說就是捏出一個個音色形象,手法上講究的就是一個觸鍵到離鍵的把控。
說的再直白點,就是如果李安想要在一個樂句中想突出一個具有強度的音,他所選擇的第一途徑不會是靠某個環節的大發力,而是通過落鍵速度與放鍵速度來達到這一效果。
隻要放鍵夠快,對強度的反作用就會加強。
就會得到一個他想要強音。
這裏的強音已經脫離了單純的音響大小範疇,它是一種在實際演奏中具有明顯辨識度的強奏。
李安總被人稱贊的手指技術,也就是來自這種觸鍵後控制發技巧的娴熟掌控。
同時也是他作爲鋼琴老師的教學特點之一。
李安會要求每一個學生去控鍵,養成控鍵的習慣。
這就是爲什麽老湯和吳複生能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僅通過聽就将李安的學生全部從舞台上辨認出來。
而作爲李安最優秀的學生,小車的控鍵技術實際上早已達到了一個極高的标準。
假期一天六到八小時,沒個音都在控制,用已是千錘百煉來形容絲毫不誇張。
隻是小車每的手指技術一直都被忽略了,或許是每一次她在公開場合演奏的音樂太過奪目,讓人無意見忽視了她的音色
然而彈鋼琴,又怎麽能跳過音色這一環節。
擦去所有粉飾,人們在琴聲中除了純粹的琴聲之外,還能聽到别的什麽呢?
或許大家都在01号選手再次擡手前期待着她能奏出一種不一樣的巴赫。
期待她像在貝多芬f小調第一奏鳴曲第一樂章中那般野蠻強橫。
期待她像在小狗圓舞曲中的那般靈動閃爍。
期待她像在作品五十五第一首中的夜曲那般充滿幻想色彩。
或許可以像她在瑪祖卡中那般令人難以自拔。
已經積攢了太多期待的部分癡迷聽衆迫切地想要繼續從01号選手這裏聽到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可當鋼琴再次響起,竟然是巴赫作品?
這不得不再次讓聽聽衆們再次感到驚喜。
從09到02選手,每一位選手在最後的炫技曲目不約而同的選擇了肖邦的練習曲。
不愧是01号選手,竟然選擇了一條巴赫三部創意曲作爲本輪比賽的最後一首曲目。
巴赫作品之難是業内公認的。
難背譜,多聲部,旋律反複次數多,各種各樣的保留音與休止符。
以上隻是表面上的譜面難度,真正上的譜面難度是巴赫作品沒有明确的強弱标記。
因此你可以彈你的巴赫,我也可以彈我的巴赫,我們都可以彈巴赫,我們都是巴赫。
巴赫沒有标準答案,它既沒有古典主義作品的框架,也沒有浪漫主義作品的情緒。
它根本就不該出現在賽場上,無論是大人的賽場還是孩童的賽場。
而01号選手不但選擇了巴赫,還直接挑戰了三部創意曲。
隻用稍微想象一下,一名像是有着多重演奏人格的少女,她将會如何使用雙手來駕馭三個聲部并行?
“噹-”
熱切的聽衆們帶着他們熱切的期望,從舞台上的第一下節開始,從第一個出現的中聲部線條開始,他們就豎起了耳朵。
随着鋼琴前少女跳動的十指,他們聽到了第二個出現的高聲部線條。
緊接着在一拍樸實的上波音過後,接着他們又聽到了第三個出現的低聲部線條。
三個線條就這麽簡單出現了?
随着音樂的展開,最癡迷的觀衆人群心生疑惑。
盡管他們聽到低聲部線條在節奏上出現了一些變化,可這些變化并不是由01号選手的演奏帶來的,而是曲譜上本就是如此。
直到01号選手奏完前四小節,他們期待的種種畫面依舊沒有出現,并且也沒有任何會出現的迹象。
包括坐在最中間的四位評委,四首作品聽下來,他們似是也已經在心中認定了這位01号選手的非比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