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番外:6
“大宋宣和元年,五月。”
“晨出東方,守天關。”
“晝如太白,芒角四出,色赤白,凡見二十三日。”
已經花甲之年的高飛看着《宋會要》上的記載,半晌之後又擡頭看了看天上,忽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卻是沒有想到,世界上竟然還有這種巧合的事情。
這兩次超新星爆發竟然恰巧間隔了一千年。
對了,所謂的超新星爆發,其實就是某些恒星在演化接近末期時經曆的一種劇烈爆炸。
不過這種爆炸一般都極其劇烈,其散發的電磁輻射經常能夠照亮所在的整個星系。
故此即便是在古代,每一次超新星爆發也都會被古人觀測到,并且記錄下來。
因爲這種天文現象實在是太明顯了。
用天文學家的話來說,那就是一顆超新星所輻射的能量可以與太陽在其一生中輻射能量的總和相媲美。
甚至每一次超新星爆炸産生的沖擊波将都會将附近的氣團擠壓,引發其重力坍塌,從而導緻新的恒星、星球,乃至生命的誕生。
從這個角度而言,這種天文奇怪确實算是一種宇宙奇迹。
故此有很多科學家都認爲,宇宙或許正是起源于最初的那次超新星爆炸。
亦或者宇宙大爆炸本質上就是一次超規模的超行星爆炸!
時間和空間,也就自此誕生。
當然,真相到底是什麽樣子,高飛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畢竟他都這把年紀了,也沒有興趣再搞什麽學術研究了。
于是在閑園裏用天文望遠鏡看了一會兒超新星爆炸的炫麗奇觀之後,他便心滿意足的準備回房睡覺了。
年紀大了,他已經沒辦法再像年輕時候一樣熬夜了。
隻是當高飛洗漱完畢,緩緩躺下準備入睡覺的時候,眼前卻忽然閃過了一個影像。
怎麽說呢,就好像他瞬間被挪移到另一個世界一樣。
不對,準确的來說是附身在另一個人身上,隻能用他的眼睛來觀察世界。
因爲高飛無論怎麽搖頭,都無法控制自己這雙“眼睛”去看什麽。
如此詭異的場景,當即就吓的高飛後背一涼,險些就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噶了過去。
沒辦法,上了年紀的老年人實在受不起驚吓呀!
幸好,當高飛心髒猛然劇烈跳動的時候,他眼前“視角”也開始變得慌亂起來。
甚至他還能聽到耳邊有一陣陣驚呼響起,仿佛身臨其境一般。
“衙内?衙内?”
“你怎麽了?莫不是喝多了?”
“衙内,要不要奴家陪你去歇息一二?”
聽着耳邊這些熟悉的聲音,一陣久遠的記憶頓時從高飛的腦海裏湧現出來。
一時間,他心中猛然冒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
想到這裏,高飛那快要瀕臨極限的心跳終于緩緩平複了下來。
而高飛也顧不上什麽養生了,當即便豁然起身。
隻見他先是開了燈,然後便像瞎子一般,憑借着記憶朝着房間内的梳妝台摸索過去。
直到高飛的指尖傳來了一陣冰涼的觸感之後,他這才如釋重負。
而當他緩緩在鏡子前坐下,沉吟片刻之後,高飛終于緩緩的睜開雙眼。
果不其然,“眼睛”的對面立刻便響起了一聲驚呼。
他眼中的“視角”也開始越發慌亂的四處亂看起來。
見此情形,高飛反而徹底的松了一口氣。
果然,事情竟然真的像他猜想的那樣離譜!
……
一刻鍾後。
看着鏡子裏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龐,高飛終于忍不住長歎一聲。
果然,對面就是那個被他取代了的原主靈魂。
隻不過高飛在取代了他的同時,這位原主也占據了高衙内的肉身。
兩人就這樣陰差陽錯的,在不同時空交換了靈魂。
而對于這個現實,此刻身處太尉府的高衙内也很快意識到了。
雖然他不明白自己來到宋朝才一年,爲什麽對面的自己就已經垂垂老矣。
但是一想到眼前這種詭異的場景都能發生,也就沒有什麽好奇怪了。
人,其實是一種适應能力極其恐怖的動物。
無論事情看起來有多荒謬,高飛與身處宋朝的高衙内卻是很快便适應了。
一時間,各自坐在鏡子前的兩人聊了很多。
也不知道爲什麽,雖然這是兩人的第一次交流,但他們卻沒有任何生疏之感。
就好像久别重逢的老友,無話不談,敞開心扉!
高飛和他說了自己在現代的所有經曆,甚至連睡了多少女星都毫無遺漏的告訴了他。
而鏡子對面的高衙内雖然羨慕的不行,但更多的卻是欣慰。
畢竟高飛做到了他當年心心念念想做而沒有做到的事情,甚至完成的遠遠超乎他的想象。
于是在高飛說完之後,鏡子對面的高衙内十分誠懇的和他說了一聲謝謝。
隻是當高飛問起他在大宋過得怎麽樣的時候,高衙内的笑容卻有些苦澀。
“你剛剛不是都看到了,天天醉生夢死、勾欄買醉,還能怎麽樣呢?”
話說當他剛來到大宋的時候,确實曾經沉迷于溫柔鄉中一段時間。
但是讓那股勁頭過去之後,靖康奇恥卻讓他這個現代的靈魂再也無法安心享樂了。
于是身爲太尉府衙内的他開始嘗試能不能改變這個未來。
因爲在他看來,既然自己都已經來到了宋朝,那麽這就說明已經是另一個時空位面了。
否則他在大宋打破了一個汝窯花瓶,都足以改變未來的某些事情。
所以要是真存在什麽時空糾正的慣性,他早就被抹殺了。
隻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在這個時代縱然他背靠太尉府,也依舊很難做一些事情。
至于說什麽軍事改革,變法強國,收複幽雲十六州就更是天方夜談了。
當初王安石都沒能做到的事情,他一個太尉府的衙内,一個武官二代,又怎麽可能做到呢?
縱然不被金國女真人所滅,北宋也撐不了幾年。
畢竟單單就一個花石綱,就已然鬧得天下沸騰了。
這次不僅僅是底層的老百姓活不下去,甚至連地方的士紳都開始受不了了。
說實在的,他實在不能理解道君皇帝位什麽對這些奇花怪石如此癡迷。
要知道二十年間,因爲花石綱而破家滅身的地方士紳不知凡幾。
甚至爲保障“花石綱”的運輸,關系國家民生之重的漕運都被擠在一邊。
漕船和大量商船都被強征來運送奇花異草,巨木怪石。
全國上下,将近有近百萬役夫都在爲這個奇觀工程服務着。
可以說論起驕奢淫逸,揮霍無度,道君皇帝絕不遜色于隋炀帝
在他的授意下,威遠節度使朱勔等人更是隻要聽聞何方何處何家有奇石異木,就不惜破屋壞牆,踐田毀墓,緻使天下蕭然,民不聊生。
最離譜的是,爲了将一座高達四丈的太湖怪石運回東京,道君皇帝竟然不惜讓數千纖夫拖着巨艦一路前行。
所經州縣遇到水門太矮過不去的,甚至直接拆毀城門﹑橋梁,城牆。
如此種種,簡直就是兒戲輕佻到了極點!
但那位道君皇帝卻依舊自以爲天下太平的附庸附雅着,完全不知國之将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