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徐州之困
袁熙在客室中見到徐州的客人時,見其滿臉疲倦,顯然這段時間怎麽休息好。
陳登。
他拿過茶壺,給陳登斟滿茶杯,說道:“元龍先生竟然能親身來邺城,真讓我料想不到。”
陳登滿臉苦澀,“登也不瞞公子,如今劉使君形勢岌岌可危,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秋。”
“眼下登實在是走投無路,隻得厚顔來求公子相助。”
袁熙聽了,說道:“元龍先生對玄德公忠心耿耿,何來厚顔之說?”
“何況我本來是袁劉聯手的保人,先生來找我,也是情理之中。”
陳登歎道:“公子雖是保人,但說來此時,應找的是袁州牧和顯甫公子。”
“但我已經來了數日,卻不得其門而入,顯然袁氏是打算放棄徐州了。”
“我現在無計可施,隻能到公子這裏碰碰運氣。”
袁熙想了想,便道:“還請元龍先生将徐州現在的情況告于在下,才好做打算。”
陳登聽了,連忙将徐州現在的情況說了。
袁熙聽了後,久久沉思不語,他沒想到,徐州沒有了呂布這頭兇龍,卻來了孫策這頭猛虎。
孫策也是當世猛将,如今正是氣勢最盛的時候,曹操軍就更不用說了,袁熙估計相同的兵力,自己現在是打不過曹軍的。
這兩家相争徐州,自己哪有實力摻和進去?
陳登見袁熙爲難,喟然歎道:“我一方面是爲主公做說客,一方面也是因爲下邳乃是陳氏祖地,眼見孫策和曹軍在此相攻,必然死傷無數,我實在于心不忍。”
袁熙出聲道:“元龍先生離開時,下邳是孫策帶着張勳守城,廣陵那邊是周瑜和橋蕤?”
陳登點頭道:“目前應是如此,孫策固然兇猛,那叫周瑜的也是智計百出,竟能用計阻拒關将軍,着實是後生可畏。”
袁熙心道真是麻煩了,那可是周瑜啊。
一個下邳,一個廣陵,哪邊都不好打!
他問道:“如今玄德公在海西?”
陳登點頭道:“主公連遭數敗,正在海西招兵,我離開前,子仲(糜竺)想要把妹妹嫁給主公。”
袁熙聽了一驚,“玄德公妻子去世了?”
陳登面色不豫,“張飛将軍丢失下邳的時候,将主公妻子和文舉公全家,都失陷在城裏了。”
袁熙聽了,心道這下是真的慘,不知道他們落到孫策手裏會怎麽樣。
不過要是落在曹軍手裏,隻怕會和環氏母女一樣下場吧。
他思忖起來,救援徐州與否,已經不是單純道義上的問題。
他現在作爲一方諸侯,必須要冷靜地考慮得失,要是不計較犧牲,讓部下投入徐州這種絞肉之地,那才是真正的不負責任。
但如果這樣下去,徐州可能會被曹操和袁術瓜分,陳登也很可能會去投奔曹操,這種文武全才的人要是到了曹操那邊,更是個大麻煩。
他偶然擡起頭,見陳登臉色,突然醒悟過來:“元龍先生好像氣色比上次好些了?”
陳登聽了,忙起身謝道:“我隻顧說徐州的事了,還沒來得及感謝公子。”
“我依公子之言,尋到了華佗先生,吃了幾服藥後,吐出了好幾盆蟲子。”
“華佗先生也說,我五髒六腑之中還藏着不少蟲子,卻是不好根除。”
他心有餘悸,“公子果然沒有騙我,那些魚脍真的不能再吃了。”
“我說了公子之言後,華佗先生頗爲好奇,說有機會的話,想見公子一面。”
袁熙心中一動,“華佗先生也在海西?”
陳登點了點頭:“正是,廣陵下邳逃出來的官員,都在海西暫住,不過如今也是人心惶惶。”
“因爲孫策曹操哪一方取勝,都會進兵海西,到時主公很難抵擋得住。”
袁熙沉吟起來,後世劉備迎娶糜貞後,靠着糜竺送的幾千家奴再度起兵,又支撐了一段時間,但最後還是沒有能從呂布手裏重奪徐州。
不過呂布雖然背刺了劉備,在家眷上卻是網開一面,将劉備的妻子都歸還了。
袁熙記得那應該是劉備的正妻,那劉備迎娶糜貞,用的是娶妻禮,還是納妾禮?
如果是娶妻,那劉備正妻回去後,糜貞豈不是被迫要從妻轉妾?
或者發生了其他事情?
他搖搖頭,劉備的家事,他現在可沒有餘力管,因爲要解徐州之圍幾位麻煩,必須要攻下幾座關鍵的大城。
但攻城需要大量兵士和器械,他現在手裏根本沒有這麽強的力量!
他将自己的難處對陳登說了,最後道:“元龍先生也知道,我這邊剛打完公孫瓒,元氣大傷。”
“如今可調動的兵員,爲數百騎兵,三千步軍,先生覺得能否改變徐州局勢?”
程登聽了,低頭思忖半晌,然後面露苦色,緩緩搖了搖頭。
袁熙說道:“我會想辦法盡力說動袁使君和顯甫公子,眼下隻有冀州才能幫得上玄德公。”
陳登澀聲道:“公子也不需瞞我了,顯甫公子出于某些理由,應該是不會出兵的。”
“而且公子即使能說動他們,也不是短時期内能調集兵馬器械趕往徐州的。”
袁熙說道:“元龍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
“即使現在冀州出動大軍,也要經過青州,南下經過泰山,才能到琅琊郡。”
“那邊山區崎岖縱橫,又有十幾萬泰山賊,隻怕也很難過去吧?”
陳登聽了,默然不語。
袁熙見狀,開口道:“若劉使君丢了徐州,元龍先生何去何從?”
陳登聽袁熙有招攬之意,歎道:“公子好意,登心領了,使君待我甚厚,且奪取徐州之議乃是登一力所爲,此時背主,會被天下人恥笑。”
袁熙聞言,心道陳登這人倒是很有底線,他便道:“那先生打算如何?”
陳登咬牙道:“使君曾說,誰能解徐州之圍,便和其平分徐州。”
“這話我也給顯甫公子帶到了,卻顯甫公子從顯然不感興趣。”
袁熙心道也是,袁尚有一個冀州就餓不死,何必去摻和徐州這個是非之地,誰知道會往裏面投多少錢糧和兵士,才能回本。
他出了口氣,說道:“此事我還要和謀士商量下,明日給元龍先生一個答複,如何?”
陳登聽了,壓下焦慮,點頭答應。
袁熙讓人帶陳登去客房歇息,心下打了起了算盤。
半個徐州,也就是兩個郡,看着不少,但徐州那地方根本歇停不下來,時刻要面對袁術和曹操的騷擾,需要大量的兵士投入應付随時而來的戰事,所以很有可能是個虧本生意。
難道就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他出了門,火速将郭嘉,趙雲,太史慈招來,将徐州的情況說了,最後道:“如今對我們來說,救援徐州,到底值不值得?”
郭嘉出聲道:“不值得。”
“即使打下來,公子現在也沒有實力守住徐州。”
“且郯城廣陵等幾個大城都是堅城,除非是内部騷亂,沒有數倍兵力,根本打不下來。”
“所以想要取勝,必須要用奇謀,但一着不慎,便會自尋死路,全軍覆沒。”
“别的且不說,公子如何從幽州,乃至冀州運兵過去?”
太史慈見袁熙看了過來,說道:“我隻想到一點,徐州地面都是平原,倒是适合騎兵奔襲。”
“隻是敵人也知道這一點,必然在要道把守。”
趙雲聽了,說道:“行軍打仗的事情,我不如奉孝先生。”
“我隻想知道,當日公子代表袁氏和劉使君談和時,有沒有做出什麽承諾。”
袁熙聽了,歎道:“硬要說的話,其實是有的。”
郭嘉出聲道:“這天下哪有完全踐諾的,尤其是争霸天下。”
“且當時公子代表的是袁使君,如今被過繼,袁劉之事,當是袁使君負責。”
衆人心道确實也是這麽個道理,不過如果放在劉備那邊來看,就顯得有些難以接受了。
袁熙開口道:“我們下月動身,本來是去打哪裏?”
趙雲道:“本來是要去打下漁陽郡南面的雍奴,泉州,漂榆邑三城(三城所在,便是現在的天津),如今麴義和田豫已經征調三千人馬,從容城到易京,再至窮河邑,距離最近的漂榆邑隻有二百多裏了。”
“漂榆邑是個小城,原是公孫瓒殘部占領,隻有數千人,想來打下應該不難。”
按照原定計劃,袁熙三日内便會離開邺城,帶郭嘉等人,直接北上趕往漂榆邑南面,親自坐鎮這一戰。
之所以要打這裏,一是冀州和幽州交界,無後顧之憂,而是泉州和漂榆邑之間有鐵礦和鹽礦,這對袁熙來說非常重要。
袁熙出聲道:“糧草怎麽樣了?”
太史慈道:“糧草齊備,還有甄家船隊在海上運送,漂榆邑東邊臨海,一個月内糧草絕不會出問題。”
甄宓的嫁妝,便是甄家傾其所有,加上袁熙搶來的百車财貨,打造出含大小商船數十艘的船隊。
這才是袁熙真正的家底。
袁熙念叨着,突然擡起頭來,“漂榆邑靠海?”
衆人一怔,随即回味過來。
郭嘉苦笑道:“冒險,太冒險了。”
袁熙目光炯炯,“但我想試一試,畢竟我對劉使君有承諾。”
“這次還是要麻煩先生謀劃。”
郭嘉見袁熙之意已決,隻得答應道:“嘉盡力而爲。”
太史慈和趙雲相視一眼,同聲道:“願爲公子前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