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純純的送命題
任務在即,這原本不是一個談話的好時機,但畢竟距離婚禮真正開始,以及婚禮結束後的硬仗畢竟還有幾個小時。
再次被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相對親近的姿态刺痛到的白鳥任三郎,最後還是選擇了借口去檢查布防情況,離開了準備室。
“其實我也知道自己希望不大。”白鳥任三郎看着來來往往的情侶和新人,開口說,“他們兩個的關系越來越親近了,高木可能也确實是更适合佐藤的那個人。”
“嗯,他們的性格還是挺合适彼此的。”唐澤贊同地點頭,“高木警官确實年輕又有點莽撞,但我想佐藤警官需要的,就是這種直來直往。這并不是誰比誰好的問題。”
真算下來的話,論客觀條件,白鳥任三郎實在是強高木涉太多了。
先不談其他方面的問題,光是家世這一項,就很難比得上了。
白鳥任三郎可是白鳥集團的少爺,會選擇警察這條路才是他人生的意外。
不過感情這個東西也不是靠比較能比較出來的,隻是對比放在這裏,強了那麽多還失敗了的白鳥恐怕感受尤爲敗犬就是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感覺到這個高中生在試圖安慰自己,白鳥任三郎不由啞然失笑,“我承認,開始追求她或許是有跟風的意思,可是對我來說,她确實是不一樣的。她是改變了我一生的人。”
佐藤美和子是知名的警花,在男女比例嚴重不平衡的搜查一課,想當然的會成爲所有适齡的年輕男性注目的對象。
因此,白鳥的追求對比他們來說似乎更執着一些,放在人群裏卻也沒顯得有多麽突出。
但白鳥自己是很清楚自己開始追求她的理由的。
“就是你剛剛談到的,你們小時候的偶遇?”唐澤追問道。
“嗯,對。”
帶着不由自主露出來的懷念的笑容,白鳥任三郎講述了那個唐澤早就知曉的,關于他小時候的故事。
“……進入警隊沒多久,我就認出她來了。當時我還以爲,這是命運的安排。”白鳥任三郎沒有察覺唐澤臉上那充滿揶揄的笑意,還陷在感慨當中,“結果她卻沒有認出我。也對,隻是一次兒時偶然的遭遇,我卻要别人和我一樣牢牢記住不忘,這本來就是……”
“停一下,停一下。”唐澤擡起手掌,打斷他的抒情段落,“白鳥警官的故事我已經聽完了。”
來龍去脈其實很簡單,就是在書店裏遇到了一個指出大人盜竊書籍,卻反過來被欺負的小女孩。
當時還是孩子的白鳥任三郎,由于接受的本來就是精英教育的原因,已經在閱讀法律書籍了,于是站出來,顯擺了一下自己剛看過的法律條文,用孩子的身份回擊了那些大人。
然後他收到了來自女孩感謝的可樂,上頭有用吸管包裝做的櫻花裝飾。
因爲女孩說,櫻花是警察的象征,是堅強、溫柔、正義之花,讓還是孩子的白鳥任三郎被打動,由此徹底改變了未來的職業規劃,成爲了警察。
……雖然小學生就談什麽職業規劃好像多少帶點離譜,但這個故事本身還是很有兩小無猜的朦胧美感的。
如果他認錯的不是佐藤美和子的話。
“我概括一下,你遇到了一個據理力争但被大人利用年齡和力量欺壓的女孩,保護了她,被她的話所感動,認爲警察是個令人憧憬的行業,因此選擇了當警察,是這個意思吧,白鳥警官?”唐澤如此總結道,“那這個故事就肯定哪裏不太對了,最起碼,那個人絕對不會是佐藤警官吧。”
“這個結論是……?”聽見唐澤這麽笃定地說,白鳥任三郎微微瞪大眼睛。
唐澤抱着胳膊,很認真地反問:“上次我聽說,佐藤警官是找到了當初害死她父親的犯人,原本以爲過了追訴期,結果因爲對方爲了逃避此事,出國三年,導緻恰巧沒有超過追訴期,是有這回事吧?”
“确實,是有這麽一回事……”白鳥任三郎沒明白這兩件事的關系,但還是先點了點頭。
“由于她的父親不是被謀殺的,而是死于意外,主要需要追訴的其實就是當年的劫案,因此追訴期是15年。對方出國3年,那麽,佐藤警官的父親是在18年前去世的。”唐澤很認真地給他算了個簡單的數學題,“佐藤警官的父親去世的時候,她大概也就10歲左右,你遇到那個女孩的時候是多大年紀呢?”
“好像,差不多……”白鳥任三郎的語氣開始有些不确定了。
“差不多也就是10歲左右是吧?”唐澤聳了聳肩,給出診斷,“那肯定不可能是佐藤警官。當時她的父親去世,她不僅要面對失去父親的沖擊,還要面對失去了支柱的家庭,那個年紀的她,即便内心也有柔軟的部分,一定也不是會被幾個惡形惡狀的大人所威吓住的。”
佐藤美和子的母親是家庭主婦,也就是說,父親是家庭主要收入來源。
哪怕有撫恤金,以及父親的同事戰友們幫助,母女倆的生活也一定不是那麽輕松的。
這種家庭,是不會允許孩子表現出軟弱的一面的,對此深有體會的唐澤,相當理解佐藤美和子的性格是如何發展到今天這種風格的。
“要保全家裏的财産,要安慰崩潰的母親,重新建立秩序,還要自己走出來,做出選擇,繼續學習,考上大學,最後成爲警察……這樣的孩子是不會說出,‘櫻花是堅強、溫柔、正義之花’這麽孩子氣的鼓勵的。很多時候,我們是沒有的選的。”唐澤說到這裏,輕輕歎了口氣。
佐藤美和子即便放在搜查一課的警察當中,也是比較“兇”的類型了。
這其實和爲人處世無關,由于自己也經曆過類似的階段,唐澤很清楚,這不是什麽兇狠或者剛強,主要原因,還是成長環境導緻的。
一個孩子,在那種環境下沒有什麽選擇的權力,展現出的尖銳,往往是由于這是在過往的環境唯一能選擇的姿态,那就是戰鬥。
“……你說的,似乎很有道理。”第一次聽見這個視角的說法,白鳥任三郎不由愣了愣。
他過去也不是沒有考慮過,自己可能認錯人的事情。
但他這麽想的主要原因是性格上的差異,佐藤美和子在工作中一直是個相當強勢強悍的風格,平時相處也是相當男孩子氣的風格。
他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麽認真地分析,佐藤性格的成因。
“而且這種事情,主動開口問一下就是了。”唐澤做完心理分析,話鋒又是一轉,“你是對浪漫有什麽宿命般的幻想嗎?非得對方也認出你來,才覺得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