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普拉米亞:神經病啊?!
“她說的都是實話啊……”
“你怎麽有些失望的樣子。”
“不,不是……隻是……”白鳥任三郎無奈地搖了搖頭,“有些難以想象。”
笠倉那海的真實性格是讓人很想敬而遠之的。
長久的拉扯的愛恨已經消磨掉了她正常的情感反饋能力,她确實是個情緒難以克制,會經常沉浸在自己的情緒當中難以自拔的人。
想到自己還有過那麽一瞬間遲疑,她會不會是當年自己曾經遇到的那個女孩,白鳥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
曾經天真無邪的小女孩,也有可能在這十幾年的歲月裏,被扭曲成另一個樣子嗎?
“如果正常工作的時候遇到這樣的人,我應該會覺得麻煩或者難纏的。”白鳥任三郎苦笑了一聲,“我還是第一次發現,性格這種東西還會是苦難的結果。”
“不要因爲這種原因就輕易同情每一個這樣的人哦。”唐澤的态度沒什麽太大變化。
他隻是看着遠遠依舊蹲在路邊,手裏緊緊抓着自己的車鑰匙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笠倉那海。
“她是很值得同情的,但她的不幸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造成的。她當然可以向其他人求助,也可以表達自己的痛苦,可想要通過另一種更極端的方式方法解決問題同樣不合适。我們也隻是無辜路人而已。”
可能是得到了唐澤的保證讓她格外安心,借着向白鳥闡述案情的機會,笠倉那海多年來找不到出口的痛苦和不安得以釋放,她一發不可收拾,自己與男友糾葛的前因後果、種種細節說了個一幹二淨,也将今天自己出來看電影的打算和盤托出。
她母親早逝,和父親關系不和睦,之所以會被男友染井芳郎騙财騙色,浪費7年青春,根本原因是這是她渴望和不願意放手的難得的親密關系。
所以當發現自己被欺騙和背叛之後,她的憤怒甚至比被騙光了錢财本身還要劇烈,由此産生了殺死染井芳郎來報複對方的想法。
“……真是意外的冷靜啊。”白鳥任三郎挑了挑眉毛,“唐澤君,不是一向很容易共情和同情受害人的嗎?”
“我确實同情她,因爲這件事更大的過錯無疑是她那個騙子男朋友造成的。我隻是覺得,她自己也有一些問題,不能完全将所有問題用一句‘被欺騙’輕飄飄地帶過去的。”唐澤垂下眼睛,勾了下嘴角,“不知情和被迫犯下的惡,同樣是惡不是嗎。”
“我倒不覺得呢。”白鳥任三郎摸了摸下巴,“不能苛刻地要求每個人都是絕對理性的人。哪怕是她真的犯罪犯人了,法官都會把一個人的主觀故意與否,其與死者的關系和情感因素納入考量的。‘惡意的程度’,有時候是有意義的,唐澤君。”
唐澤擡起頭,意外地看了白鳥任三郎一眼。
“第一次聽白鳥警官這麽聊起善惡觀念呢。是你過去想要當律師,看了很多法律條文的原因嗎?”
“即便是現在,我也會經常看法律相關書籍。這是愛好,另外,刑警也确實應該多了解一下法律和案例。”白鳥任三郎強調道,“就比如染井芳郎,哪怕他和笠倉那海存在長達7年的戀愛關系,由于他挪用和侵占笠倉小姐的錢财期間保持着其他情感關系,有主觀故意隐瞞金錢使用的傾向,隻要笠倉小姐積極配合我們調查,做出紮實的證據鏈,這個金額足夠他在牢裏呆很久了。”
笠倉那海确實有不對的地方,但她的殺意源自長久的個人利益和情感損失。
染井芳郎要真的被弄死了,肯定也是個受害人,但他的死亡有極大的咎由自取的成分。
大衆樸素的正義觀念和法律有時候不完全相符,可法律追根究底是基于人治的一種秩序,是不可能和大衆的情感背道而馳的。
法官一定會将這些要素納入考慮當中,并在最終影響量刑标準的。
“所以,你是認爲兇手行兇的理由和動機同樣重要的那類?”
“那是當然。警察在實際執法中也面臨很多危險,配槍就是爲了預防和對抗這些人身威脅,雖然這種情況很少見,但有時候,我們也會面臨不得不奪走一個人的生命來保護自己和大衆的選擇……”白鳥任三郎笑了笑,“我之前說自己是因爲那個女孩才改變了想法,想要做警察。這确實是事實,不過……”
不過,人生規劃可以兒戲,實實在在的生活和經曆卻不會。
已經成年很多年的白鳥任三郎當然不是一時興起,一拍腦門做出的選擇。
“不過我在認真對比和揣測自己的想法,以及兩個職業的差别之後,我得承認,我更願意做一個警察。審判和裁決固然重要,也總得有人去做那個舉起槍的執法者吧?我既然有這個能力,爲什麽不是我呢?”
白鳥任三郎的笑容很放松,讓唐澤原本帶着一些自嘲和揶揄的表情都不禁愣了愣。
“……真看不出來。”
“什麽看不出來?”
“真看不出來,你還是很有信念的那種警察啊。”
“喂喂,唐澤君,我們當警察的都是要宣誓的……這本來就不是玩笑話……”
“醫生理論上也要宣誓的,但我遇到的,嗯,有所欠缺的醫生,确實不少了。”
想到風戶京介以及被人暴打一頓之後收押的木原川,還真的反駁不出來的白鳥任三郎:“……”
“唐澤哥哥不要這麽說嘛。”
出來玩了一趟莫名其妙跑警署來的幾個小學生,雖然真的感到莫名其妙,興緻還是不錯的。
他們不是第一次到這邊來了,來警署做個筆錄什麽的,就當走走消食算了,能多抓住幾個壞人,也算是不錯的消遣。
做完筆錄出來商量着接下來去哪裏玩的幾個人迎面就聽見了唐澤和白鳥任三郎的這番對話,吉田步美連忙這樣開口。
“能抓到犯人就是很厲害的警察先生了哦!”
這樣講着,吉田步美将一串紙質的櫻花手環遞了過來,直接挂在了白鳥任三郎的手腕上。
與她在電影院裏給可樂的紙杯做的一模一樣,或許是因爲這次有時間坐下來慢慢制作,比那一條還要更加精緻一點。
“這個送給你,作爲幫助了别人的獎勵!櫻花是所有警察都會戴的花吧,是堅強、溫柔、正義之花哦!”
白鳥任三郎的眼睛瞬間瞪大了:“這、這句話,是誰告訴你的?!”
剪一串小櫻花這種手工,在家政課普及,各種手工都會成爲基礎教育一部分的日本很常見,但這句與他的記憶當中如出一轍的話,就不是每個人都能說得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