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晚風急
紅綢喜帖張滿堂,夜幕急至;
觥籌交錯光火亂,笑語一片。
窗戶被木闆呈十字交錯狀自外面釘住,餘燼站在窗邊,透過戳開的窗紙洞看到的就是這樣一番光景。
外面人來人往,托盤上多的是琳琅珍寶珠翠玉飾,還有各種奇珍擺件,就連盛皿器物也是造型奇特做工精緻,用料更是不用說,金、銀、銅、玉應有盡有,若是不說,旁人見了定會認爲這是哪家大戶人家辦喜事。
“妹妹看出什麽來了嗎?”
崔涉溪突然湊過來,他趴在窗沿上伸手又捅出一個洞,閉起一隻眼往外瞄,看了半晌,别的沒看出來,隻咋舌道:“土匪果然有錢,這些東西可不平常,都是皇宮裏用的物件呢!”
他仰頭看餘燼,企圖從這個角度看到餘燼被寬大兜帽遮住的半張臉。
餘燼走開坐回桌邊看向展舒雲,問到:“機會來了,走還是留?”
展舒雲輕敲桌面,“我留,你們走。”
崔涉溪湊過來,正欲開口,門口傳來鎖鏈晃動的聲音,展舒雲對餘燼使了個眼色,餘燼微微點頭,伸手攥住了桌上的茶杯。
“兩位公子,這是大婚的喜服……”
展舒雲和餘燼對視一眼,雙雙走到兩名婢女身後,一手刀一茶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下來。
崔涉溪對突如其來的變故感到不可思議,但不防他動作快過腦子先一步撲上來接連接住兩個即将落地的托盤,急中帶穩,左右手并用一手接一個,确認無事後也不敢放松,生怕呼吸會破壞平衡,提着一口氣轉身放好,這才長舒一氣。
他的心撲通撲通跳着,呼吸急促,是興奮也是後怕,前後這一連串動作若是哪個出了差錯,他們還能否安安穩穩站在這裏可就不好說了。
“你們有什麽動作不跟我商量一下,提前說一聲也好啊。”崔涉溪壓着嗓子道。
餘燼道了一聲抱歉,“臨時決定的事,來不及和崔公子通氣兒,還望勿怪。”
崔涉溪也不是特意計較,他遂擺擺手蹲過來,“就兩個人,還是兩個丫鬟,我們有三個,怎麽出去?”
展舒雲彎腰撈起一套大紅喜服,對兩人道:“你們換上婢女的衣服出去,我留下。”
房門關上又推開,兩名婢女一前一後端着托盤出來,後一個行至門口腳下一絆,捏着嗓子低呼出聲。
“啊呀!”
崴了腳,亂了發,遮了眉眼。
前一個快速回身扶住,“是扭到腳了吧,沒事吧?我扶着你走,小心看路。”
嗓音和進門時聽到的女聲一般無二。
“傷着了就快回去,手上的夥計讓别人頂上,别耽誤了事兒。”
守門人悶悶道。
婢女連連道歉,“是是是,奴婢們省得了,這就下去了。”
說着,一個扶着一個一瘸一拐快速離開,自始至終都低着頭,低眉順眼的樣子。
避開喧鬧的人群,行至偏僻角落,兩名婢女停下,其中一個婢女個頭陡然拔高,裙裾尾處快速離地,耷拉到腿肚上,同時婢女捶腰蹬腿兒,道:“終于出來了!”
不是崔涉溪是誰。
“妹妹厲害呀,聲音學的真像!”
餘燼也随即直起腰,她擡頭望夜空,仔細看、聽、感……
崔涉溪瞅了瞅,也學着餘燼擡頭望空。
片刻後,崔涉溪低頭摸脖子。
望了個兩眼空空。
“今夜将有疾風。”餘燼突然說到。
這和他們有什麽關系?
不過,“你會夜觀星象?”
崔涉溪複又擡頭,再低頭,又擡頭,反反複複幾次之後仍舊沒看出什麽門道,隻覺得今晚的月亮真涼。
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原本還想脫下丫鬟外裳的念頭也暫時打消了,無他,現在保暖最重要。
他縮着脖子抱着手臂催促道:“妹妹啊,咱要觀星象出去再觀,現在還是最松懈的時候,若等會兒這些土匪們發現不對勁兒,我們再出去就難了。”
“你知道怎麽出去?”
崔涉溪點頭又搖頭,“别的地方守衛太嚴我沒把握,想跑隻能往西邊跑,那邊是深山老林沒什麽人,壞處就是情況不明,深山大多有兇獸,運氣不好照樣嗝屁。”
這鬼地方的地形還是他上次被抓進來時摸到的。
“不過好在現下是冬天,動物大多冬眠了,運氣好點兒我們就能逃出去了。”崔涉溪跺跺腳上前領路,“我帶你去。”
走了兩步沒聽到腳步聲,崔涉溪疑惑回頭,看到餘燼還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完全沒有跟上來的意思。
“妹妹?”
餘燼偏頭看向東南方,勾了勾唇角,“崔公子聽說過燈下黑嗎?”
今夜這風可不是風,而是妖風。
戌時三刻,風自西北來,卷雲至,遮天蓋月,陰風怒号,狂沙起浪,鎖月閉光。
“你真乃……”神人也!
話未說完,風沙灌了滿嘴,不得不閉上,以袖捂嘴。
餘燼丢出特制的收縮式飛虎爪,順風而上,不用費什麽力氣丢擲便抓住了牆頭,她拽了抓,确保抓穩之後一手攬過崔涉溪,“抓緊了。”
語罷,腳下一蹬一用力,順着繩索踩着牆面節節攀升。
崔涉溪心頭緊了緊,猛地伸手抱住了餘燼的脖子,雙腿往上一盤圈住餘燼的腰身,熊孩子似的挂在了餘燼的身上。
餘燼帶着崔涉溪幾步便消失在了内牆牆頭。
“你剛才有沒有在牆頭看到什麽?好像有什麽東西。”有人疑惑道。
“沒有吧……我沒看見啊”那人又仔細瞅了兩眼,“真沒有,大風吹的什麽東西吧。”
“也許是,可能是我眼花了……”
借着天時和展舒雲那邊給出的人和,餘燼帶着崔涉溪十分順利的出了匪寨,尋了一處背風的岩石下歇息躲避,等待妖風過境。
崔涉溪捂着嘴巴,風卷着沙子往兩人的身上落,他嘗過一口沙子後不敢再張嘴,但是此刻不妨礙他眼睛亮亮,他喘息着,心跳烈烈,這次不是因爲驚懼,而是極度興奮。
腦子裏一遍又一遍的循環餘燼帶他翻牆的那一幕,他興奮又羞惱,她怎麽那麽機智勇敢,他怎麽還不如人家女孩子,還挂到人家身上,一世英名被毀……
思緒來回翻湧,風向忽的偏了一下,妨礙到了他亮亮的眼。
“哎呀,迷了眼了!”
除夕夜了,農曆2022年的最後時間,馬上就要跨年迎新了,願大家在新的一年裏諸事順遂,越來越好!
新年快樂!
我們兔年再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