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身死
“沒腦子,不好吃。”一隻鳥兒撲棱棱落在窗台,正在灑掃的婢女們見怪不怪。
“瞧它,是那隻鹦鹉,又來了。”
“可是這次老爺不在家中,沒辦法喂它了。”
“這鹦鹉到底是誰家養的?”
“誰知道呢,反正不管是誰家的, 這隻鹦鹉估計是賴上老爺了,總是來讨吃讨喝的。”
鹦鹉一直反複着“沒腦子,不好吃”這句話,三個婢女瞧得稀奇,“這鹦鹉是不是什麽話都能學會?”
“鹦鹉,你跟我學,說句仙女來聽聽。”
“說什麽仙女, 不若喊聲姐姐吧,喊聲姐姐我就找些食來送與你吃。”
鹦鹉似乎聽不懂,它歪着腦袋打量片刻,扇扇翅膀飛走了。
窗台之上,除了落下的一根羽毛,什麽印記都不曾留下。
從孫裏家中出來後,餘燼直奔大牢而去。
宴懷安早就把能問的都問的差不多了,然後就等餘燼拿證據回來。
餘燼回來的時候宴懷安正端着碗給孫裏喂水,不過大概是宴懷安從來沒做過這樣的事情,是以一碗水漏了大半,進了孫裏嘴裏的其實沒多少。
“餘姑娘回來了。”宴懷安看到餘燼進來,也不給孫裏喂水了,還剩多半碗水宴懷安就收了手,随意放在桌案上,“找到了?”
餘燼稱是,她先是從懷裏取出在書房裏搜出的東西,“這些是他收受賄賂的證據。”
然後小心的從窄袖中掏出八張大小一般的紙片, 推到宴懷安的面前,說到:“這應該就是孫裏所說的畫像了。”
宴懷安修長的手指把這些紙片一一撥弄開,兩指偶爾挑弄旋轉, 拼圖的過程中他問道:“你沒拼一拼看看有什麽落下的?”
餘燼看了明顯神色不安的孫裏一眼,餘燼抿了抿唇,說:“我還沒拼,不知道到底缺沒缺,不過若是缺的話,再找便是。”
宴懷安聞言眉梢微挑,也就是說缺了的話餘燼有辦法喽。
八張紙片,因爲畫的是張人像,所以拼湊起來沒那麽麻煩,很快這幅畫就拼湊好了。
幸好,沒有缺漏。
餘燼下意識松了口氣。
不過當看到這張人像的全貌時,餘燼剛剛松緩下來的心又提了起來。
這張畫像……
宴懷安擡頭看向餘燼,似笑非笑,說道:“餘姑娘覺得這張畫像是畫的誰?”
這張畫像執筆人的畫技雖然不是很好,但畫的是誰還是能看得出來的。
是她。
不對,還有一人與這畫像相符。
應該說畫的是餘燼的這張臉。
再結合孫裏交代的時候說這張畫像是約莫一年前有人帶給他的,這個時間和當時鬧得沸沸揚揚的真假千金事件基本時間線吻合。
宴懷安擡手敲了敲桌面,另一隻手抵着下巴若有所思。
“一年前……”
“所以這畫像究竟是在找誰?”
“幕後之人實在京城, 還是京城之外?”
宴懷安在心中把可懷疑的人選一一回憶了個遍,一時間也沒想出十分符合的,誰都可以是,但誰又都不像。
宴懷安歎了聲,“線索還是太少了。”
他把畫像碎片收攏,然後堆疊到一起收攏到自己的袖中,還分出心思觑了一眼餘燼的眼神。
當然沒看出什麽來。
宴懷安拂袖起身,大步往外走。“我們走吧,梳理梳理今天的消息,明日再來。”
宴懷安和餘燼先後離去,孫裏還被綁在十字架上半死不活,他此刻顧不上身體的不适,隻能感覺到自己狂跳的心。
怎麽辦,怎麽會被找出來了呢?那麽存放這些紙片的,豈不是同樣被搜出來了?
既然搜出來了,那會不會被注意到?
孫裏喉嚨上下滾動,心中慌張。
撲棱棱——
扇翅的聲音停在牢房窗口,一隻翠綠色的鹦鹉鑽過縫隙滑翔到桌案上,探頭伸進碗中喝水。
“是你!”
孫裏睜大眼睛看向鹦鹉,眼中忽然亮起了一道光,他急急道:“你告訴那位大人,救我,救我!”
鹦鹉喝夠了水,又飛上孫裏的肩頭,“沒腦子,不好吃。”
“先不要管好不好吃。”孫裏壓低聲音,“你告訴大人,要救我,救我!”
鹦鹉眨眨眼,學舌道:“救我,救我。”
“對對對,就是這樣,救我!”
“救我,救我。”鹦鹉重複,繼而飛過窗戶,消失不見。
孫裏還在喃喃,“救我,一定要救我,一定,我還不想死……”
又過了一陣子,換了班的獄卒進來給孫裏松綁,孫裏回神,望着不遠處的水碗舔舔唇,“給我些水喝吧。”
獄卒想了想,師爺雖然現在是個犯人,但喝口水也不是什麽大事,便應了。
獄卒先是低頭看了一眼,随後拎起水罐把碗填滿,端給了孫裏。
孫裏捧起碗咕嘟咕嘟一陣猛喝,三兩口喝完了慢慢一碗水。
他猶嫌不夠,讨要了水罐喝了個幹淨。
獄卒離去,喝了個水飽的孫裏滿足的躺下來,想着“那位大人一定能撈我出去”,想着想着,視線漸漸模糊,眼皮沉沉,最後閉了眼。
——
翌日,餘燼和王行止方才跨進辦公處的大門,宴懷安就臉色沉沉的從門内快步走出了出來。
看到餘燼,宴懷安說了一句“跟我走”,餘燼也不及問,隻能趕忙跟上。
一路上走到府衙大牢,餘燼這才明白宴懷安的臉色爲什麽看起來那麽難看。
孫裏死了。
死在了大牢中。
看到宴懷安帶着餘燼進來,圍了一圈的獄卒們趕緊讓路,餘燼這才看到躺在地上臉色黑紫的孫裏。
昨日還活得好好的,今天就被毒死了。
“怎麽回事?”
今日當值,也是最先發現孫裏死了的那位獄卒聞言回道:“回大人,今兒早上我來送飯,就看到孫裏一動不動,喊了好多聲好多遍也沒回應,我起了疑,所以打開了牢門。”
“但我沒想到……”說到這裏,獄卒咽了咽口水,聲音有些許發顫,“我沒想到師爺面色黑紫,我一探他的鼻息,沒了,沒鼻息了,死了,就死了……”
一開始獄卒說話還算清楚,但是後邊越說越混亂,顯然又進入到了初見屍體時的刺激。
感謝鄰家胖姐、時燼、悠珏、與花共眠的推薦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