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人蒙着面,雨水滴落在刀鋒之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爲首那人說完後,便再次擡劍刺過來。
“諸位當本侯的命是好拿的嗎?”
江懷策也不甘示弱,匕首抛出,刺中一人肩頭,他掏出腰間軟劍,劍風淩厲朝着幾人就去
幾人知道他的身上有重傷,定然不是他們的對手,所以招招緻命,出劍狠辣,山洞之間的空間太小,爲首那人一劍便劈在火堆之上。
早在他們動手的時候,沈枝意就已經醒過來,但是幾人打得難舍難分,爲了不給江懷策添亂子,她就靜靜靠在山壁邊。
而那幾個黑衣人也看到了手無縛雞之力的沈枝意,一人使了個眼神便要先抓她。
江懷策眼疾手快将她護在身後,軟劍纏繞上那人的劍,兩方僵持不下,氣氛冷凝,就在此時,江懷策擡手,袖中弩箭飛快射出,刺穿他的眼睛。
在他還未反應過來之時,另一箭便刺中他心髒。
看着倒下的黑衣人,爲首那人目光更加陰沉,他冷哼一聲:“侯爺身上的暗器還真是多,不過就是不知道你能堅持到幾時。”
江懷策剛剛擡手的第一箭本就是沖着那個黑衣人的心髒而去,但他肩膀處傷口很重,才導緻那一箭射歪,如今,金創藥的藥效上來,刺激的他整條胳膊都有些麻木。
隻是一個人就浪費了他兩隻弩箭,而爲首那黑衣人也看出不一樣的地方,江懷策目光沉靜,身後便是沈枝意,他絕不能倒在這裏。
幾人朝着他們漸漸包圍過來,江懷策擡手想要再次射出弩箭的時候,一雙手幫他穩穩托住手臂,這一次弩箭射出,正中心髒。
也不知爲何,她看到江懷策的手有些搖晃,便伸出手去幫他托着。
“小娘子有幾分膽量,隻可惜今日要跟着他一起做亡命鴛鴦了。”
那爲首的黑衣人也沒有耐心再繼續等下去,擡手便示意自己身後的兩人将他們的後路堵住。
江懷策對着沈枝意輕聲說:“閉眼,我一定帶你平安回家。”
沈枝意眸光閃動,卻還是依照他的話将眼緊緊閉上,她幫不上什麽忙,能做的就是不給他添亂。
前方響起刀刃相接的聲音,還有江懷策的悶哼聲,隻不過那聲音很短暫,一刻鍾後,他走過來,将手放在她的頭上撐起一個笑道:“我們,回家。”
聽着他的話,沈枝意睜開眼看着他臉上的血迹,他傷的右手臂,剛剛是用左手揮劍,對面的黑衣人實力也不容小觑,況且左手本就不是他擅長,所以打得很是吃力。
可是隻要一想到她還在自己身後,江懷策咬牙堅持,他說過,要護她一世安樂的,他收回手,将軟劍放回腰間。
“小心!”
沈枝意還未伸手去扶他,就看到他身後那倒下的黑衣人再次拿起手中劍要刺過來,隻是被另一人的劍捅了個對穿,徹底沒了聲息。
“屬下來遲了。”
郭侖跪在一旁,身後還跟着戶部官吏,江懷策在看到郭侖之後,也終于能夠安心,松弛下來後便直直倒了下去。
“江懷策!江懷策.”
沈枝意看着他倒在自己身上,怎麽叫也叫不醒,郭侖忙上前扶起他,目光有幾分複雜的看向沈枝意,張了張嘴說:“四小姐,我帶侯爺回去,這是戶部的官吏,會将您安全送回沈府的。”
說完後也不等沈枝意回,扶着江懷策便離開,他的态度很是冷淡,也沒有多說一句,沈枝意站起身,看着兩人遠去的背影。
“沈四小姐,咱們走吧。”
聽到戶部官吏的聲音,沈枝意輕點頭,跟着他們回去,隻是傷着的那條腿,有些一瘸一拐。
被困在相國寺的衆人後來也被安全救下,沈少薇回府見到沈枝意的時候,大哭一場,帶着擔憂和責備讓她今後不要再這樣做,沈少清也偷偷紅了眼眶。
沈老夫人受了驚,不過在聽到沈枝意安然無恙的消息後,才舒緩上來心情。
林惠心和沈複知道沈枝意腿受了傷,将她按在院子裏不準她再出去。
“沒想到戶部的人去的那麽快,幸好找到了你。”
沈少薇一邊給她的腿上藥,一邊感慨,這事兒本來綠梅做就行,可是沈少薇偏要自己來,綠梅便被打發過去熬藥了。
“救我的,不是戶部的人。”
沈枝意手中捧着一杯熱湯,垂眸說,沈少薇訝然,擡頭看向她:“不是戶部的人?那是誰?”
可惜沒等她聽到回答,便見春杏過來:“姑娘,那蕭指揮使在後門等您呢。”
“蕭子安?他來做什麽,不見,讓他趕快走。”
沈少薇扭頭冷着臉,那日從相國寺把他們帶下來的就是蕭子安,但當時她心中擔憂枝枝,也沒時間多搭理他,隻記得他好像說了些什麽,不過自己記不得了。
“蕭指揮使說,若是姑娘不見他,他便在後門一直等您,什麽時候見到您,他就什麽時候走。”
春杏的臉上也有幾分爲難,她是依照自家姑娘的吩咐趕他了,可是她隻是個奴婢,而且蕭指揮使也沒有硬闖,她實在是不好強硬趕人啊。
“那就讓他等着,等不到,也就死心了。”
她不想給蕭子安無望的念頭,與其拖拖拉拉,隻有狠下心來拒絕才是真的。
“阿姐,我沒事了,你要不去看看?”
沈枝意放下手中熱湯,将手搭在沈少薇手上:“雖然說蕭子安這個人有時候看起來吊兒郎當,淮京纨绔榜上也是可以排的上号的,可是在對你這件事上,他似乎從來都沒有放棄過。”
說到這裏,倒是令她想起他來,那日在山洞中,江懷策永遠都護在她的面前,她知道江懷策從來不會讓人近身,可卻能握着她的手說讓她别怕,隻管去做。
明明救人受傷的是他,可她倒成了被他安慰的人。
相國寺的長生牌位,長平侯府的海棠花樹,已經令她有些看不清,究竟前世的江懷策是真,還是今生的江懷策是真。
這幾日她思來想去,不管哪個是真的他,也不管他的心中有沒有他,她都不想跟他在一起了,她感謝他以身犯險的救命之恩。
而她這顆心,也已經給不了他想要的東西。
她與江懷策是前世今生的糾葛,但阿姐和蕭子安不是,存在他們之間的門第也許真的可以消除,她不想阿姐錯過一個真心待她的人。
不過,要不要見,或者說要不要邁出那一步,還是全憑阿姐自己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