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無意婚姻
直到坐下來,夏思蟬才反應過來,這人今兒竟然陪着自己吃早膳!
這是前世少有的事……
在娘家時,爹娘都說她是嬌氣包,可那被爹娘寵出來的千金嬌小姐,最後卻吃盡了人間的苦處而死。
魏子骞轉眸便見原本還好好兒的小姑娘,突然就紅了眼眶落了淚,一時倒有些詫然。
他是家裏的獨子,沒兄弟姐妹,至于那些比他小的堂弟堂妹們,他哪有空閑關注?對夏思蟬這動不動就金豆子的女子委實不解其意。
不過,惜字如金的魏子骞冷冷瞥了她一眼,垂下眼簾,随後便手裏執起銀箸,姿态優雅地用起早膳來。
看着眼前細嚼慢咽的魏子骞,倒是褪去了幾分清冷。
用完早膳,倆人嗽好嘴,“走吧。”魏子骞起身,撩擺率先邁出門外去。
夏思蟬忙拎着裙擺小步跟上,孫嬷嬷跟侍菊一見,也是緊随其後。
魏府門前停着兩匹高頭大馬拉着車輿,車輿線條雅緻,青色氈布裹了四面,窗牖和車轸左右精雕細琢着富貴華美的圖案,夏思蟬在侍菊攙扶下就着馬凳轎子登上馬車。
馬車角落裏系着枚小小的鎏金球形香囊,随着轎子行走輕輕晃動,清清的暗香盈滿狹小的空間。
案幾上紅泥小火爐上燒着一壺水,有咕嘟咕嘟的聲音從裏面傳來,除此之外,再無别的聲音。馬車上二人各居一邊,中間空了有兩個人的距離。
馬車辚辚而行,夏思蟬不管前世還是今生,隻要有魏子骞的存在,便感覺到周身籠罩在生人忽近,冰冷的氣息之中。
心中打算着等回來時把侍菊喊上馬車,這樣子一來有侍菊橫在二人之間,雖遮擋不住什麽,隻是,也能叫她心裏舒服了一些。
寬敞的馬車内一時沉靜下來,然而整個車廂裏充盈着熟悉的淡淡清松氣息,卻讓夏思蟬有些心神悸動。
說來也奇怪,這人身爲刑部尚書,手上沾血不少,偏卻是個常年有股子文人墨客身上有着的清爽氣息。
馬車内空間不大,這味道讓夏思蟬一夕恍惚,男人拿了一本書看着,從她的角度,正可以看到他微微垂着的眉眼,跟下颚姣好的弧度。
這難得的靜谧讓夏思蟬心跳微亂,旋即又自嘲,她還真的是見色忘痛。
上輩子吃了那麽多的苦頭,怎麽這會兒才跟人坐到一輛馬車裏,就又開始心神浮動了?
她有些唾棄現下的自己,索性不看魏子骞,隻将頭撇向窗外,挑了簾子一角往外看。
然而外面的俗世喧嚣,倒是叫她恍如還在夢裏。
魏子骞見她這模樣,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他自認該做的他已經做到了,怎麽這小姑娘還很委屈生氣的樣子?
對于婚事,魏子骞并不上心,他的一顆心都撲在朝廷上。至于跟誰成親無所謂,小姑娘轉了性子要和離,他也不攔着。
不過眼下既然是夫妻,這個面子他還是會給的。
隻是這小姑娘的脾氣……似乎有點大?
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于魏子骞而言,這人隻要不幹涉到自己底線和禁忌,她願意如何就如何吧。
他本無意婚姻,不想以後身邊的女人因爲自己而不得善終。
當下朝中明面上是一片祥和,實則朝中分爲兩股勢力,是暗潮兇湧。
自己的外祖琮王當年在戰場上傷了一隻手臂,跟皇位失之交臂。
不過,因他傷殘,惠安帝這才放心留他在京城。不然,肯定是封塊地給他,送他遠遠的做個逍遙自在的封疆王爺。
原因當然琮王是個殘疾之人了,九五至尊不能是身體殘疾咯。
當今皇帝當然不懼怕他有謀逆之心。
隻是叫魏子骞猝不防及的是,自家小舅陳熠不甘爲人臣,有了不臣之心
惠安帝隻是一個嫔妃生的皇子,是陳熠的親祖母,已故太後也是當初的皇後娘娘把他教養長大的。
要不是琮王在外征戰負傷殘疾,哪輪到程煜庭做皇帝?
加之當今聖上身體有恙,太子陳瑞又是個纨胯無能之輩。
因此,魏子骞的小舅小琮王動了心思。
自己的兒子有了想法,做爲父親的怎麽能置身事外?
當然得想辦法幫他咯。
明面上琮王是擁戴太子忠于皇上,好叫皇帝對他無戒心。卻在暗地裏培養自己的勢力。
想他琮王爺當初也是一個手握軍權,權勢滔天的皇位繼承人。
振臂一揮,擁護者甚多。
另一派以朝中大臣嚴丞相跟英國公高敬爲爲首,他們則是暗中擁戴高貴妃生的心機深沉二皇子陳永爲今後的儲君。
高貴妃是英國公高敬爲之嫡妹,是嚴丞相親姨妹。
你說嚴丞相跟英國公怎能不暗中擁戴二皇子?
照目前來看,暫時勢力相當,相互制衡。
原因當然是皇帝還在,想要培養自己的勢力也隻能在暗處爲之。
想到這魏子骞捏了捏眉心,複又專心的去看書。
前世裏,不管是太子爺還是二皇子乃至琮王爺,任他們跌破眼鏡也想不到的是,最終登上高位是是他們所忽視的三皇子程潇,成爲梁國第四代國君。
他們哪知道理應輔助舅舅小琮王的魏子骞,竟是轉戈輔助三皇子程潇登上大寶。!
那時夏思蟬被送到臨山家廟後,皇帝病重,二皇子很快被太子黨跟琮王爺的勢力斬除。
太子跟琮王争得你死我活之際,在邊關征戰的三皇子得勝還朝,得到位至内閣,實權在握的魏子骞裏應外合下,一舉殲滅兩股人馬。
理所當然的,在老皇帝病逝後程潇登上寶座。
等朝廷裏一切事宜了卻,魏子骞親自前去臨山接夏思蟬回家。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二人雖說相敬如賓,卻也日久生情。
他早就知道溫柔善良的小姑娘不是那種有心機的,做出那種惹人厭的投懷送抱之舉。
不用說,等魏子骞去接人時,已是斯人已去······空餘恨喃!
馬車辘辘聲中,已經到了朱雀街的時候,夏思蟬終于回過神來,她将簾子挑開,側向窗外,近乎貪戀的注視着這一切。
魏子骞:本官志在朝廷,志在天下蒼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