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明知故問
夏思蟬想着回趟娘家,人頓時便來了精神。
“小姐,你這剛剛回門沒幾天,再出門回娘家别人會說閑話的。”孫嬷嬷見夏思蟬吩咐備馬車時,善意地上前勸阻道。
“沒事,我這會兒去婆婆那兒請安時,跟她說一聲。”夏思蟬對着孫嬷嬷擺擺手,寬慰道。
如今不是前世,不用爲了給魏家留下好印象而處處委屈自己。
她是抱着暫住的打算,又何必在乎他人的看法跟說教?
這就是人一旦放開想法,不走死胡同,便沒了那些瞻前顧後的顧慮。
人也就活得潇灑。
夏思蟬一邊打着眼色叫盧桃先去備馬車,一邊喝着侍菊剛端過來的冰糖燕窩羹。
喝完,用錦帕擦幹小嘴,對着李小玉招呼:“走,去磬香苑請安。”
孫嬷嬷看着眼前跟出嫁前一樣靈動的小女孩脾氣的夏思蟬,寵溺又無可奈何地歎息一聲:“唉!”
夏思蟬剛進磬香苑,便見江嬷嬷迎了出來:“少奶奶來得剛好,郡主正等候您一起去榕溪堂老太太那兒請安呢!”
“江嬷嬷早安,今兒是十五?”夏思蟬先對着江嬷嬷問聲好,這才驚覺到今兒是去老太太那兒請安的日子。
“是呢!”江嬷嬷笑眯眯地邊把夏思蟬往廂房陳媛息歇的那兒領,邊點頭。
剛到廂房前廊檐,門便打開,紫鵑攙扶着陳媛走了出來。
夏思蟬嘴乖地趕緊側身對着陳媛見禮:“婆婆早安。”
“嗯,走吧。”陳媛溫聲點颌道。
“紫鵑姐姐,我來吧。”夏思蟬乖巧地接過紫鵑的活計,挽起郡主婆婆的手臂往院門外走去。
紫鵑跟江嬷嬷相視一笑,她倆當然樂見主子婆媳和睦。
夏思蟬攙扶着陳媛進入房時,便見堂屋裏坐得滿滿當當的,同前世裏每次來榕溪堂時請安無甚區别,除榻上歪坐着魏老太太,還有二房夫人李氏同三房夫人何氏在前侍奉,聽見下人們的見禮聲,二位夫人這才擡頭朝她倆看過來,随即面露微笑,站起身對着陳媛打聲招呼:“大嫂來啦!”
“嗯,還是弟媳你們來得早啊!”陳媛溫和地對着二位妯娌點頭。
“侄媳見過二嬸,三嬸。”
夏思蟬松開挽着陳媛的手臂,對着二位嬸子見過禮,走到老太太跟前,丫鬟小梅拿來圓墊,她跪拜見禮:“孫媳給祖母請安!”
每次來老太太這兒請安,除了郡主婆婆隻對着老太太福了福,其餘晚輩都是要行跪拜禮的,老太太也很享受晚輩對她磕頭。
本來歪坐着的老太太見到長媳陳媛進來,便搭着劉嬷嬷的手,坐直身子,對着磕完頭站起身的夏思蟬問道:“嗯,夏氏,骞兒這幾日是宿在慧院嗎?”
夏思蟬一聽,忙回答道:“相公這幾日公務繁忙,沒回來。”
她依稀記得前世這個時候老太太也這麽問她,她好像回答說是:相公回來得晚宿在書房裏的話來。
老太太怎會不知道魏子骞沒回府?
她這是明知故問!
她的眼線遍布整個魏府,隻除了郡主婆婆的磬香苑跟魏子骞的松居閣。
老太太的人送不進這兩個院子,不過,放在這兩個院子門外小厮跟粗使的婆子倒是不少。
因此被老太太責怪自己對夫婿不在心,連他回不回來都不知道。
再有曹妍妍的添油加醬跟三嬸何氏嘲諷······
反正那時自己就一傻帽,被别人惡意對待,還傻乎乎的在她們假意示好,花言巧語下把自己的鋪子跟不菲的首飾贈送與她們。
難怪那時的婆婆剛開始還幫自己說幾句公道話,後來嘛,看自己的眼神都是一言難盡······
現在想來,應是覺得自己這個媳婦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那種,幫了一時也幫不了一輩子。
老太太接過小梅端過來的茶,抿了一口方道:“嗯,等骞兒忙完公務回來,你要好生照顧,早日誕下子嗣方是。”
夏思蟬垂眉低眼道:“是,孫媳知道了。”
沒想到這次就這麽輕松過關,沒了那些七嘴八舌嘲諷她的言語。
眼見曹妍妍要張嘴插話,郡主婆婆一個威嚴的眼神飄過去,小白花立馬禁言。
更不用說裝腔作勢的三嬸何氏跟她那個慣會冷言譏諷人的女兒魏心柔。
陪着老太太用完早膳,跟老太太告退出來。
夏思蟬依舊攙扶着郡主婆婆出得榕溪堂的院門,到門口時,何氏等在那兒,見夏思蟬出來,富态白潤的臉上堆滿笑意,剛喊聲:“侄媳婦,”時,瞧見夏思蟬身旁的陳媛,滿臉的笑意立馬變得尴尬起來:“咳,大嫂你跟侄媳婦關系真好。”
陳媛不動聲色地拿手拍拍夏思蟬挽在她臂彎上的手背,淡聲道:“自己的兒媳理當如此,本郡主沒女兒,蟬兒性子乖巧,權當是女兒好啦。”
不用說,夏思蟬内心是感動得一塌糊塗,立時便紅了眼眶。
何氏亦是如此,不過,她是嫉妒得紅了眼而已。
來自陳媛的一口狗糧,喂得何氏猝不防及,隻能嗆着咽下去:“那個,嗨,弟媳真是羨慕大嫂跟侄媳。”
“三弟妹不用羨慕,等你日後有了媳婦跟大嫂我學着就是了。”陳媛才不管她臉色如何,心中是怎麽想的就怎麽說出來。腳步倒是不停,婆媳友好地往前走去。
耳聽得不知誰在後面輕輕的譏笑聲······
走到半道又見二嬸劉氏站在往她的翠綠苑的岔道那兒,陪着笑臉:“大嫂,”劉氏對着陳媛是一貫的恭敬有禮。
“呃?二弟妹有何事?”
陳媛不由奇怪,怎麽一個兩個的攔在半道?
劉氏對着陳媛福了福,道:“大嫂,侄媳是長房長孫媳,弟妹想叫她一起主持中饋,大嫂你看可好?”
魏府是從魏子骞爺爺魏濤起才從魏家大族分了出來。
魏濤是個庶子,也是個有志氣的人,不甘在大家族裏混日子。
待得大考之年中了個榜眼後,娶了身份不顯三流家族的曹家嫡女爲妻,便自願出府另過。
你待曹氏是個嫡女怎麽甘願嫁給庶子魏濤,還不是因爲她的娘親早逝,跟在繼母跟前的日子不好過。
再說,嫁給誰,也輪不到她做主。
夏思蟬:沒想到這世跟上輩子同樣的日子,去給老太太請安竟然平安無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