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在馬車裏
夏思蟬考慮孫嬷嬷歲數大了,不用起早過來,待用了早膳再過來處理日常事務。
侍菊跟她的時間久,說話也大膽些,替她梳頭發的時候,笑着道:“奴婢先前還覺得姑爺兇,誰知對您卻是體貼。今日晨起走的時候,還囑咐奴婢們莫要把您驚擾醒了。”
侍菊是知道小姐的心思,她的願望便是小姐跟姑爺琴瑟和鳴。
如今見姑爺對小姐體貼,十分替自家小姐高興。
照這樣子下去,估計慧院很快便有小主子誕生,待到那時,小姐少奶奶的位置就算坐穩了。
然而聽了她這話,夏思蟬卻沒多大喜色,隻是點頭道:“是麽,他什麽時候走的?”
“姑爺天不亮就起了,他梳洗後便出門了。”侍菊邊幫夏思蟬绾發。邊從銅鏡裏看自家小姐的神情。知道她這是要聽的意思,便又繼續道:“說起來,姑爺可真不像高門子弟呢,那些驕矜的脾氣半分也無,雖說性情冷了些,瞧着卻不是那等陰戾纨绔之輩。”
姑爺穿衣洗漱都不用下人進來伺候,真是少見。
夏思蟬诽腹:他哪裏性情冷,分明是對自己冷罷了。
隻是這話她沒說出口,從銅鏡裏睨了一眼侍菊,笑道:“偏你話多?”
不過這話裏倒沒責怪的意思,因此侍菊隻是吐了吐舌頭,笑道:“小姐不願意聽,那奴婢就不說了。”
夏思蟬卻忍不住想侍菊方才的話,他的确不大像世家子弟那樣的纨绔,反而十分的修身自持,除卻不愛她,他實在是沒什麽可指摘的。
隻是……他身爲男人,若真的不喜愛她,大可以休妻再娶,又爲何非要把她扔在後院自生自滅呢?
夏思蟬每次想到這,心口隐隐發疼,那是不甘心在作祟。
放松神識,深呼吸,将那些思緒都給摒棄掉。
罷了,事已至此,還想那些做什麽?
······
這日,天剛蒙蒙亮,魏子骞跟前世一樣,奉旨出京辦案。
等魏子骞準備妥當,掀開車簾子上車看到裏頭躺着夏思蟬時,吃了一驚。
“怎麽回事?”
他這次去南邊是有正事兒處理,怎地夏思蟬會在馬車上?
“回爺的話,”康成冷硬的臉上閃過一絲無奈,“夫人聽說這次您一走要一兩個月,想着爺您剛新婚又要離開,就叫少奶奶身邊的倆丫鬟把她送了過來。”
魏子骞眉心皺成了川字,當即怒斥:“胡鬧!”
康成也是很無奈呀!難得郡主她想到這一層,爲了小倆口能在一起培養感情也是拼了。
因此,康成也放肆一回,安排把人送到爺的馬車裏。
他看魏子骞一臉的怒火,解釋道:“奴才這也無法,夫人抱孫心切,您這般歲數了還沒個子嗣,她心中着急呀。”
魏子骞頭疼,怎麽一個個這麽操心他子嗣?
揉了揉眉心,他又掀了簾子看裏頭睡得臉紅撲撲的人:“把她的丫鬟叫過來,送她回去。”
“這,不好吧。”康成看着外面細雨綿綿,遲疑着。
心想着:那可是郡主,是郡主她老人家的指令!
魏子骞緊蹙眉頭,正煩着,誰知裏頭人睡覺不老實,懵懵然一個翻身,本就松散的衣裳領大開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鎖骨肌膚。
魏子骞一驚,俊顔泛紅。刷地放下簾子。
他極快地扭頭,康成已經轉過頭去了,隻是耳尖有點紅。
魏子骞的臉,頓時黑如鍋底。
他黑着臉地瞄了眼不自然的康成,躊躇一番,最後還是妥協,隻是隐隐怒道:“罷了,走吧!”
魏子骞注意到,每逢跟她待在一起,鼻息裏總竄進一股化不開的馨香,不是花香,不是他曾經聞到過的任何一種香料的味道,搜羅了腦子裏一切可能與之有關的線索,可确實無法形容那種味道,這是她獨有的氣息。莫名的叫人心安。
車内靜谧如斯,倒成了難得的祥和。
這次去南方,是爲了調查川州私鹽的事兒。
惠安帝命其不可宣揚私下行事,所以一切力求低調精簡。随行的人員也少,除了被強行塞來的夏思蟬主仆仨,就隻有魏一跟康成王林以及一個負責膳食洗衣的廚子,以及暗中跟随的幾個影衛。
車馬每行一個時辰,都會停下歇息一炷香功夫,人要喝水方便,馬也要喝水吃草料。
馬車離京城越遠,一路越是荒蕪曠寂,渺無人煙。
馬車辘辘聲中,睡得昏天黑地的夏思蟬在馬車颠簸中,感覺有股灼熱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兩扇濃密的眼睫抖了抖,猛然間醒了過來!
一擡眼,對上窗邊男人探究的眼睛。
“啊?”
身子颠簸的同時,懵懵然對上那人少有的诙諧的眼神。
夏思蟬的臉皺得揪成一團,心裏糾結着,面上便略有些尴尬。
保持着躺屍的姿勢,默默轉過臉,然後,将臉埋進了引枕裏藏起來。
内心驚愕:怎麽一覺醒來,自己衣衫不整的熟睡在他的馬車裏?
她的記憶回到昨兒晚上,昨晚上臨睡前,孫嬷嬷眉花眼笑地端進來一小碗燕窩:“小姐,這燕窩是夫人送過來叫你睡前趁熱喝下去。”
夏思蟬哪知道郡主婆婆送過來的燕窩有貓膩?
心中感激地喝了下去,随後便眼斂發沉,熟睡過去······
坊間傳聞是真不可靠,都說陳媛郡主高冷不近人情,夏思蟬倒是領教幾次婆婆對待她和藹可親,是個關愛她幫她出頭的好長輩!
哎,茫然的夏思蟬縮了縮腦袋,得緩緩,消化消化。
偷眼瞧那人,見他嘴角一閃而過的笑意。
咦?難不成是自己眼花了?
魏子骞看着小女孩狀的夏思蟬,突然覺得,或許路上帶着她也不錯,至少能叫他心情暢快。
魏子骞年少跟從父親遊曆四海,視天下蒼生爲己任,多少有幾分意氣風發,于兒女私情并不上心,加之後來中了狀元,更是一心系于朝堂,在他心裏,家國天下永遠比兒女情長要重要的多。
因此,他從未對任何一位女子動過心,也沒有跟女子相處的經驗。
也難怪上輩子的夏思蟬嫁給他從未圓房,他也淡然處之,不上心。
夏思蟬:個什麽情況?怎麽一覺睡醒,竟然是在馬車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