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知府道歉
隻是人走了,閑話卻留下了。
流言傳得太快,也不知是川州城太小還是怎地,不過半日的功夫,茶樓裏的這出戲碼就傳遍了城内。經了不少人口傳說,故事自是變了個樣,那話是越說越離譜。
外人都說知府家小姐跋扈,知府太太狠毒,爲全女兒心思,親自領人去灌了那公子的娘子毒藥……
衆人聽得唏噓不已啊!
當日聽聞流言的蔣知府差點沒氣死!
憋不住怒火,在書房裏砸了一格子他收藏的寶貝古董。
氣呼呼地來到夫人的院子,指着王氏劈頭怒罵:“你個無知蠢婦!”
他升遷在即,路子都打點好了就等着幾個月後升遷去京城。
一旦他那爲官不仁的話傳開,自己的高升之路就要毀之一旦!
京城裏那位太子爺也會責怪他壞了名聲,别弄到最後,自己成爲太子爺的棄子,可就得不償失了。
王氏倒沒被自家夫婿唬到,她不以爲然,想這川州城是他們蔣家的天下!
冷聲嗆道:“夫婿何出此言?誰膽敢把話往外遞?”
更何況,京城那位主子的後台硬着呢!想他們蔣家這幾年撈來的私鹽銀子,幾乎都貢獻與他。這點小事又算得了什麽?
蔣知府一聽,低聲呵斥:“真是不可理喻!”沉着臉,拂袖離開。
蔣知府爲了息事甯人,想想還是當面去會會那位魏公子。
于是第二日一早,他親自去魏子骞落腳的客棧。
當衆之下替王氏道了歉,他姿态放得低:“都是本官教導不嚴,老妻行事有欠穩妥,請二位見諒。”
說完又遞給魏子骞一個請帖:“後天府裏舉辦商宴,請魏公子去鄙府赴宴,務必準時到來。”
魏子骞正愁不能去他府裏查探,因此眸子一閃,看了眼帖子,伸手接了。
合上請帖,轉頭遞到魏一手中,态度緩和許多,淡淡一笑:“蔣大人的好意,魏某心領了。屆時定會準時赴宴。”
蔣知府見他識時務,便和善地笑着拱手便告辭:“既然如此,那後日再見。”
“蔣知府慢走。”魏子骞點頭,對着他拱拱手。
陪同他過來的李師爺不解,他見魏子骞對着自己大人禮都不行一個,心中有些不忿:“大人,這小子一點都不懂規矩,您又何必先請他過來赴宴?”
蔣知府冷冷瞥過去一眼,李師爺立馬閉嘴了。
魏子骞負手立在房間的窗邊,幽沉的眸子靜靜看着下面,直到地下那馬車漸漸走遠……
夏思蟬這倆日見魏子骞演戲演上瘾,瞧着他當衆護妻的模樣真像是個十全好相公。
因而,能避他多遠就多遠。
隻是,再怎麽躲避,同住一個客棧,且房間也隻隔了一堵牆,怎麽可能避免得了二人不相遇?
沉浸刑部多年的尚書大人,怎會瞧不出來她在躲着自己?
見她這模樣,魏子骞若有所思,自己生的這般可怕麽,叫她都要躲着他?
這個念頭隻在他腦海中過了一瞬,待得一起用膳時,魏子骞漫不經心找話:“爲何不讓康成跟着?”
魏子骞想起跟康成提出少奶奶不讓跟着的話來。
夏思蟬聞言,先是一愣,繼而敷衍的笑道:“他是您的左膀右臂,拿來跟着我實在是大材小用了,多謝爺的一番好心,隻是您出門查案,身邊多個人會更安全些。”
夏思蟬記起上輩子差不多這個時間,魏子骞出遠門查案,曆經月餘,回京時,康成跟魏一二人均身受重傷,他自己也傷了手臂的事來。
她也不知道那次的查案跟這次是不是同一個案子。
原因當然是這輩子跟上輩子好些事都不一樣了。
不想魏子骞的重點卻在另外一句上:“誰告訴你,他是我的左膀右臂的?”
他什麽時候重用康成了?
聽得這話,夏思蟬詫異張嘴,旋即解釋道:“我每逢見到爺,他不都是跟随您左右嗎?”
這話問的,不是明擺着的嗎?
你要是不重用他,會日日不離你身邊,出遠門亦是如此嗎?
念及此,她又借着吃飯的動作,掩飾着自己的心慌,含糊道:“唔,我隻是猜測罷了,畢竟您總不能派給我不得用之人吧。”
被說中了心事的魏子骞:……
這次出門查案,夏思蟬本來就不在計劃内。
魏子骞的意圖,隻是爲了防止夏思蟬出事兒。
畢竟她身爲自己的夫人,出門在外,什麽狀況都會發生,他也不願意看見夏思蟬出事。
······
經曆過上午知府夫人這一出,夏思蟬深知自己原本抱着躺平的态度跟魏子骞相處的心思,奈何,還是被卷入不必要的煩心事。
說不定往後會更甚……
在京城裏受那些世家小姐羨慕嫉妒也就罷了,沒想到,出門在外自己依舊成爲這些小姐的眼中釘!
因此,到晚間她不但心中煩悶,四肢五骸均倦的厲害,早早便睡下了,夢裏又回到臨山,好像是自己死去時的情景,灰蒙蒙的天空下着鵝毛大雪,莫不是心中所期,期盼着臨死前能見上那人一眼?不然,怎麽會看見魏子骞來臨山接她啦?
哪怕是在夢裏,她也不信那人竟然痛苦地喊聲:“蟬兒,爲夫來遲!”的話來。
随後看見他嘴裏噴出好多鮮血灑在雪地上……
“啊!”的一聲驚醒,醒來已近子時。
黑夜濃稠,一片寂靜。
嘴渴得厲害,夏思蟬随手擦了下汗涔涔的腦門,腳步虛浮地趿啦鞋下床,悄悄點了床旁小案上的燭燈,瞧見侍菊睡在不遠處的木塌上,盧桃則合衣躺在腳踏上打呼,倆丫頭酣睡着一動不動。
輕聲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沁涼的茶水入肚,驅散裏體内的郁悶。
屋子裏有些悶,踮着腳将窗蒲徹底推開,一擡眼瞧見一道挺拔的身影立于窗外,雲破月出,皓月當空,傾瀉一地銀沙,他濯濯如朗月,姿容絕世。
清風夾着一股潮濕撲面而來,夏思蟬才曉得晚間下了一場大雨,這是雨過月清。
魏子骞回眸朝她看來。
蔣知府:自己的夫人真是個無知蠢婦,害得他屈尊降貴去跟一個商戶道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