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大夢三生
“姑爺,醒酒湯來啦!”小梅用雕花楠木托盤把冒着熱氣的醒酒湯端了進來,打斷魏子骞的思緒。
魏子骞回過神來,點颌道:“嗯。”
跟在她身後還有兩個粗使婆子,擡着一桶同樣冒着熱氣的水桶進來。
水送進去,小梅跟倆個婆子随即便躬身退下。
夏思蟬本來想問魏子骞那句“不是”是什麽意思?奈何沉浸在他那溺人的眸子裏不能自拔。
緊接着又被小梅送來醒酒湯這麽子一打岔,更忘記問了……
待魏子骞喝了醒酒湯後去耳房沫浴,夏思蟬這才急匆匆去裏間的盥洗内室如廁。
魏子骞沫浴出來便見夏思蟬已經睡下,看了眼屏風那頭的木榻,秉承内心的渴望,悄聲走過去把床頭櫃上的燈吹滅,脫鞋上床,把小妻子嬌軟的小身子撈進懷裏,心滿意足地沉沉睡去。
昨夜大雨,待夏思蟬晨起的時候,雨早就停了,房中便涼快了不少。
窗外日光烈的晃眼。
夏思蟬從床上坐起,神情卻滿是恍惚。
睡夢中感覺自己身後燃了一隻火爐,夢中還想着,明晚睡覺前千萬别把寝室裏的冰塊拿出去。
孫嬷嬷擔心她夜裏受涼,因而,在她睡着後叮囑小梅把寑室裏的冰塊取走。
到了後半夜,竟然做夢又夢到上輩子的事。
那個夢太長了,長的她險些不知自己此時身在何處。
可現實裏的時日也太短,不過短短的時辰裏,竟然便足以讓她大夢三生。
夢中竟又回到前世,回到她即将被老太婆送至臨山家廟前一個月。
那時郡主婆婆回娘家一去不回,外面都在暗中議論朝中大事——要變天了。
原因是皇帝病重,太子跟二皇子的兩股勢力劍拔弩張,一時間京城裏的氣氛是風雲詭谲,緊張萬分。
不用說其他人,魏府裏也是人心惶惶。
魏子骞都好幾個月沒有回府裏了。
夏思蟬在魏府處境更是艱難,老太太一貫如此看她不順眼,磋磨着她。
因而,她待在祠堂裏的日子一次比一次長。
身邊隻剩下忠心瘦弱的侍菊還有爲她操碎心的孫嬷嬷,眼見鬓角隻有幾根白發,臉色紅潤的孫嬷嬷,爲了她愁腸得頭上布滿銀絲,臉色也蒼老許多。
隻有侍畫整日介不見人影,聽小丫鬟小梅跟小美私下說是侍畫跟在曹妍妍身邊跑腿……
她早就領教且看透曹妍妍跟何氏的手段跟惡毒。
自己的三個鋪子全部變成了曹妍妍跟何氏所有,隻剩下城外幾處莊子交于程俊在打理。
她們二人跟夏思蟬讨要幾次未果,竟覺得是孫嬷嬷搗的鬼。
視線一轉,夏思蟬看見曹妍妍鬼鬼祟祟的在魏府後門,把幾張銀票塞給一個身材健碩,面目醜陋的男子。
随後覺得自己的身子飄了起來,竟然飄到位于城外自己的莊子裏,看見程俊正跟幾個蒙面的黑衣人纏打在一處。
程俊雙拳難敵四手,已然處于敗勢。
夏思蟬眼見一個黑衣人趁程俊不被,舉起大刀從背後往他大腿砍去。
她大聲叫喊着,叫程俊避開。
奈何,她隻是一個飄魂,再怎麽喊叫也沒人能聽見她說的話。
随着“啊”的一聲慘呼,霎時夏思蟬眼前灑滿漫天血珠……
轉眼又回到慧院,眼見孫嬷嬷一夕蒼老許多,頭發猶如嚴冬初雪落地,像秋日的第一道霜,根根銀發,身子佝偻,臉色暗淡無光,布滿溝壑。拎着個包裹,孤零零的蹒跚離去……
夏思蟬撫了撫砰砰直跳,疼痛不已的心口。
這輩子不會了,不會叫程大哥爲了她慘招别人的毒手。不會叫孫嬷嬷孤苦無依,不會叫侍菊忍饑挨凍!
她要叫幕後之人付出她應有的代價。
有風隔着窗子吹進來,帶着盛夏的熱意,吹到她身上,将後背那一層黏膩的汗吹幹,隻是衣服貼在身上的感覺,着實不大好受。
夏思蟬回過神兒來,伸出手來拿起床頭上繡着梅花圖案的錦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一面撐着虛浮的腳步下了床。
待她定了定神,這才發覺昨夜睡在屏風那兒的魏子骞早就離去。
看着那空空的木榻,哪像有人睡過的痕迹?
她哪知道夢中那灼熱的火爐始作俑者魏子骞,昨夜根本就沒有睡在那張木榻上呢?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昨夜乃是二人第一次同床而眠……
诶?
夏思蟬猛然記起前世他從外面辦案歸來,是受傷來着的,隻是沒康成跟魏一傷得重,他們二人是在莊子裏休養一個多月,才回魏府。
不過,他也因此升官的呀!
這一次他是因爲她的緣故,手臂受了點小傷,康成跟魏一倒是完好無埙,不知道他升官沒?
算了,不想他了。
伸手拉響窗幔上的小鈴铛。
今兒孫嬷嬷心疼侍菊,叫她不要早起。
隻教鴻雁跟李小玉早起待在外室等候夏思蟬召喚,她倆以爲今兒小姐定會睡到日上三竿。
哪成想,太陽才冒出個小臉蛋,便聽見裏面有了動靜。
鴻雁忙走到寝室門口輕聲問道:“小姐,您醒了嗎?”
“嗯,進來吧。”
昨兒回來隻顧着跟孫嬷嬷她們說話,待到想去磬香苑跟郡主婆婆請安時,天都暗了下來。
因而,今兒得早起去婆婆那兒,一爲請安,二是把自己買的禮物送給她。
雖然郡主婆婆不缺這些,但是,這是自己的一份心意。
夏思蟬帶給陳媛的禮物是鎏金穿花戲珠步搖,玲珑點翠草頭蟲鑲珠銀簪子。
這倆件首飾是秦州遊麥積山去客棧途中買的,跟京城的珠寶做工不同,另外還買了當地特色一套小漆盒。
夏思蟬帶着李小玉走出慧院,沿途遇到的丫頭仆婦都在盡心清掃道路上的殘葉,見了她都恭恭敬敬行禮。
诶呀?
怎麽離開魏府沒一個月,下人們都換了不成·?
不管前世今生,府裏的下人們最是看菜下碟,從未對她尊敬過。
夏思蟬理所當然的也不與下人們計較,要是跟她們計較,整日介的,這日子便煩不勝煩。
夢中又回到上輩子,夏思蟬在魏府艱難度日的場景。
最是叫她難過的便是程俊爲了她被害殘疾,以緻孫嬷嬷蒼老的身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