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老實的楊氏
馬大夫哪有不知道丁氏喊他來給小姐把脈的心思?
不用說,肯定是事關子嗣的事啰。
果然,丁氏跟夏思蟬母女倆聽到馬大夫的話,俱展顔一笑。放下心來。
機靈的小丫鬟送來筆墨,伺候馬大夫寫藥方子。
旋即,馬大夫刷刷幾聲便寫好了藥方子,遞給身旁的楊嬷嬷道:“一會兒跟着我去藥鋪抓藥。”
“好好。”楊嬷嬷也把緊吊着心放松下來。
話說,楊嬷嬷雖不是夏思蟬的奶嬷嬷,也是從小抱着她,看着她長大的。對待她也是疼愛之極。
“不用楊嬷嬷再跑一趟,橫豎我也要回去。”夏思蟬對着楊嬷嬷展顔一笑道:“楊嬷嬷,把藥方子給侍菊就是。”
“好呀,侍菊,把藥方子收好,記得去取藥時,尊醫囑。”楊嬷嬷一邊把藥方子遞給侍菊,一邊叮囑道。
“楊嬷嬷放心,侍菊記住了。”侍菊接過楊嬷嬷手裏的藥方子,放在袖袋裏。
“夫人,要是沒什麽事,在下告退。”馬大夫收拾好藥箱,轉身對着丁氏拱手道。
丁氏見女兒身體無恙,放下心來,點颌道:“嗯,楊嬷嬷送馬大夫。”
楊嬷嬷把馬大夫送出門去,從荷包裏掏出塊碎銀塞給馬大夫:“馬大夫辛苦了。”
“嗨嗨,主子家的事,談何辛苦?是應該的。”馬大夫客氣地說道,随手把那塊碎銀塞到袖袋裏,拎起藥箱舉步跨出門檻,往外走去。
“娘,女兒先回去,過幾日再來看您。”
“好好,寶兒下次來,先着人過來說一聲,娘好早做準備你喜愛的菱粉糕還有胭脂鵝脯。”丁氏叮囑道。
菱粉糕是由菱角粉和糯米粉蒸制而成,顔色潔白,甜度适中,口感軟滑,因皮面上撒了少許桂花,吃起來還有幾分桂花的香氣。
夏思蟬打小就愛這一口,因而,每逢到了收獲菱角的季節,都會叫城外的農莊時不時的送來自家荷塘裏新摘的菱角,着人褪去殼,再曬幹了收起來留着做菱粉糕。
胭脂鵝脯則是在湯汁裏頭添了紅曲,鵝脯的色澤紅濃明亮,看着像胭脂般叫人嘴饞。
“好呀,下次叫盧桃先過來跟娘親回話,嘻嘻,娘親記住做女兒愛吃的菜哦!”夏思蟬跟丁氏眨眨眼,調皮地說道。
正當夏思蟬跟娘親說話間,一陣腳步聲從院外傳進來,隐約還聽見嚎哭聲。
母女倆驚訝地朝外看去,擡首便見楊氏不顧形象地一路嚎哭着跑過來,走到丁氏面前拉住她的袖擺哭哭啼啼道:“婆婆,兒媳求您了快叫公公去救救夫君吧!”
母女倆猝不防及被楊氏這麽一哭嚎,頓時懵住了……
個什麽回事?
原本夏思文去許州叮囑過妻子楊氏莫要跟聲張,楊氏也聽從相公的吩咐,對誰都沒提。
前兒楊氏因不小心把頭上的簪子掉地上跌斷了,送去街上的首飾鋪子修補,今兒她身邊的大丫鬟翠喜,替她去街上首飾鋪子取修補的簪子。
翠喜在首飾鋪子裏聽見倆個前來買首飾的夫人唠嗑,其中說道:“這次的許州澇災嚴重,唉,我家夫婿随着赈災物資去許州,不知什麽時候能回來!”
另一位夫人道:“據說,要不是新任知府親臨受災地區組織赈災,更是不可想象……”
“哎,水災過後,便是瘟疫啊!”
“是啊,好擔心我家夫君……”
翠喜一聽,取了修補好的簪子便急急回來,跟楊氏這麽一說。
那還得了?
原本想着夫婿去許州是爲了以後能回京升官,不用說,對姑爺心存感激之情。
哪成想,姑爺這是把夫婿往鬼門關裏送啊!
哦,好事輪不到她家相公,明知有災情發生的危險地區叫夫婿去做什麽勞什子知府?且險境重重,這算哪門子的親戚?
楊氏見到夏思蟬,頭腦發熱,沖口就把心中的怨恨說了出來:“唔唔,奴家相公真冤啊!待在京中好好的,被姑爺給騙去許州……想他位高權重,若是想相幫相公升職,何須送那麽遠的地方去?”
楊氏哭嚎着,便要往夏思蟬身上倒去。
“楊氏!”丁氏厲喝一聲。
她剛剛聽見兒媳這一說,頓時像失了魂魄,許州不僅有兒子還有老父親在那兒啊!
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叫她往後可怎麽活呀?
隻是,護短的她又不願女兒受委屈,這才強撐着身子,打起精神,呵斥兒媳一聲。
楊嬷嬷見到夫人驚愕下身子晃動,忙上前一步扶住她,跟小丫鬟紅梅一起把她護坐到圈椅上,一邊幫着丁氏順着背脊,一邊打眼色給紅梅,去倒碗溫水來給夫人喝。
夏思蟬懵住了,這情景莫名的跟上世重合起來。
上輩子哥哥被人誣陷,拘在刑部大牢裏,魏子骞又遠在南疆。
府中唯一能幫上忙的郡主婆婆又身在娘家琮王府多日未歸,夏思蟬心急如焚,求救無門!
待到魏子骞回京時,不但帶着二哥的屍身回來,大哥也被砍頭……
那時候的楊氏就是如此嚎哭着指責她,夏思蟬無能爲力地愧疚跟心如刀割。
在老太太手中磋磨下心灰意冷加上親人冤死,這才導緻她被送到臨山家廟後,身體急速潰敗下去,扛不住饑寒交迫,死在魏子骞接她的那日……
因而,出于上輩子對楊氏的愧疚,夏思蟬不但沒惱,還彎腰扶住楊氏的身子,好言相慰:“大嫂,你先起來,放心,大哥吉人天相,定會無礙的。”
侍菊被楊氏像潑婦的行爲弄得驚呆住,回過神來跟夏思蟬一起扶她起身。
“唔唔,他小姑,算大嫂求你,你去跟姑爺說,咱不求升官發财,隻求平安順遂。求姑爺把相公給調回來吧!”楊氏說完,竟是又要朝夏思蟬跪下。
夏思蟬跟侍菊再次把楊氏扶起來,攙到圈椅上坐下。夏思蟬伸手也幫着楊氏輕撫脊背,一邊給她順着氣,安撫着,一邊答應道;“好的,行行!大嫂放心,待相公回來我就跟他說。”
楊氏聽到夏思蟬這麽一說,從椅子上驚起:“什麽?他怎麽可能不在京中?你不會是在敷衍我不成?”
楊氏:我家相公在京城呆得好好,都怨姑爺,竟把他送到許州!
許州水患,相公要是出事可怎麽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