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天氣已入深秋,但剛剛在草場跑了數圈下來也出了一身細汗,故而剛回到莊子上夏思蟬便立即喚人備水沐浴。
李伯早就着人備好午膳,全都是莊子裏的土特産,等待他們過來用膳。
廂房裏,康成早就在此等候,有事禀報。
魏子骞趁夏思蟬沐浴時,這才抽身走過來。
康成見到魏子骞忙低聲禀報道:“爺,南疆傳來消息,南陵小國聯和摩梭國一起舉兵攻打南梁關。”
原來南陵國得知梁國皇帝不思朝政,皇子相争。肯定顧不了邊境,想着冬季即将到來,他們又是到了缺衣少糧的時候。
因而,這一次不準備小打小鬧,想幹一票大陣仗。
這才聯合摩梭小國,一起侵犯南梁關。
這些年來,他們的膽子也被試大。
梁國不會真正的把他們剿滅,每逢他們輸了時,隻要态度好,做出臣服的樣子,梁國便會送衣送糧給他們,以示安撫。
倘使,這次打勝了的話,哼哼!可不是小打小鬧的弄點衣服糧草這麽簡單,得要他們割地賠償,承諾每年都要給他們豐盛的金銀跟糧草才是。
幸虧小舅琮王世子正準備帶着私兵悄悄回京時,被他悄悄設計阻擋沒能成行。
不然,又是一樁麻煩事。
魏子骞聽完禀報,便轉去内室跟夏思蟬說一聲,他要先回宮中,待晚些時候來接她一起回去。
夏思蟬剛好洗漱出來,頭發還濕濕的,魏子骞從一旁衣架子上取來幹棉巾,一邊幫她一绺绺長發挑起擦幹,一邊跟她說道:“婵兒,對不住,爲夫要要事待回去處理,留下康成保護你。午膳後叫盧桃陪你騎馬。待晚些時候,爲夫過來接你可好?”
魏子骞原本打算着在别莊裏住上一晚上,明早再回去。正好是範雲帆出殡之日,趕得上去範府吊唁。
他心知肚明,那些人那他沒轍,會拿小妻子作筏子的。
爲了以防萬一,他明面上是留下康成保護夏思蟬,暗地裏也有倆個暗衛悄悄守護在她身後,隻是,夏思蟬不知道而已。
“相公,無妨,婵兒跟你一起回去,待下次相公您有空,咱們再來。”夏思蟬見魏子骞說要先回去,想着還是跟他一起吧。
她也是知道如今的局勢緊張,盯着她的人不少,要是被他的對家給掠劫去,便會成爲他的軟肋。
她不能幫到他什麽,也不能拖後腿。
這要是在大街上還有一說,在這荒無人迹的郊外就難說了,還是小心點爲好。
“行,爲夫等你一起回去。”魏子骞見此,點颌道。
“盧桃,趕緊收拾,咱們回去。”夏思蟬随即吩咐正在裏間收拾浴間的盧桃道。
“好嘞。”盧桃答應一聲,走出來,便麻利的收拾起夏思蟬帶過來的東西。
幸好東西不多,收拾起來也簡潔得很。須夷間盧桃便把包裹打好:“小姐,走吧。”
待到走到莊子門前,李伯手中拎着包裹,腳旁還放着一隻籮筐,躬身對着魏子骞道:“诶,相爺,少奶奶,老朽準備了午膳,留下來用了午膳回去不遲。”
“等下次有機會再來,您老人家多保重。”魏子骞說完,牽起夏思蟬的手就往馬車那兒走去。
“孫少爺,您把這些土特産帶回去,這還有幹糧,留着在路上填填肚子。”李伯聽到他們不會留下來用膳時,急忙去廚房裏把做好的野菜餅子跟煮熟的雞蛋用包裹包好,遞給魏子骞。
魏子骞伸出手臂接過李伯手中的包裹,溫言道:“好,還是李伯想得周全。”
康成也眼力地拎起老人腳旁的籮筐,大步往自己的馬兒走去,把籮筐綁在馬鞍一旁。
夏思蟬臨走時,對着李伯微微點首:“老人家再會。”随後被魏子骞帶到馬車裏。
剛剛學騎馬,颠簸颠簸着,小肚子早就餓了。
眼前李伯送來透着包裹都聞到裏面的餅香味,夏思蟬小肚子不由自主地叽咕一聲。
這聲音把正在埋首看折子的魏子骞給吸引過來,放下手中的折子,伸手把包裹打開,頓時一股子好聞的清香味直往鼻孔裏轉。
“吃吧,還溫熱的。”魏子骞拈起一塊海碗打小圓圓的夾雜的野菜的餅子遞給夏思蟬:“這是老酵餅,參合着野蒿子做的,嘗嘗看,很香。”魏子骞說着,自己也拿出一塊來咬了一口,點颌道:“嗯,不錯,還是那個味。”
夏思蟬也試着咬了一小口,餅子很結實,吃在嘴裏沒家裏面做的餅子松軟香甜,倒是多了一股清香味。
“唔,不錯,很有嚼勁。”夏思蟬用勁咬了一口,慢慢咀嚼道。
話說,肚子餓了什麽食物吃在嘴裏都是香的。
魏子骞年少時跟着祖父魏重,老祖父爲了磨煉他成才,時常過了飯點,餓着肚子。每逢此時,李伯就會偷偷塞隻野蒿子老酵餅給他填肚子。
一直到後來去軍中,兩軍開戰前夕,魏子骞也會叫手下去廚房做老酵餅帶在身邊。饑餓時啃上一口。
這老酵餅既抗餓,還能儲存好幾日,不管冷熱都能吃。
除了發酵時要注意既不能嫩了也不能漲老了,那樣做出來的老酵餅都是有股子酸味,且粘粘的不好吃。
馬車辘辘聲中,不經意間便到了城門口。
“婵兒,我先去宮中,叫魏一先送你回家,往後的日子你若出門都帶幾個會功夫的。”魏子骞臨下馬車前,還不忘叮囑夏思蟬。
“唔,相公您去忙吧,婵兒知道。”夏思蟬乖巧的點首道。
魏子骞人都下了馬車,想想還是掀開車簾子,把腦袋伸進來說道:“晚上我盡量趕回來用晚膳。”
夏思蟬抿唇笑道:“好呀,婵兒準備紅燒魚,清蒸魚,魚頭煲跟魚糜羹等您回來吃。”
“好呀,還是婵兒知我的口味。”
魏子骞滿意地松開門簾,從康成手裏接過烏骓馬兒的缰繩,身子穩健又不失優雅地翻身登上馬鞍,一手拉缰繩,一手執鞭,虛晃一鞭,“駕!”的一聲,馬兒哒哒地飛快地往前駛去。
魏子骞:别小看這一隻老酵餅,它是儲存着我年少時的滿滿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