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媛想起那時剛十歲多的兒子跟在公爹身邊所受的磨砺,心鈍痛起來。
雖說‘玉不琢不成器’,可一般像他那麽大的孩子是不可能忍受公爹那樣的琢的!
公爹把她兒子教養成人,可兒子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
兒子自從跟在公爹身邊,就失去一個孩子應有的陽光的少年時期。
特别是送到軍中曆練,身上十幾條大小傷,不僅如此,還差點性命不保。
假如時光能倒流,她甯可兒子碌碌無爲,官職一般,也不願他受那麽多磨砺,成爲一個成日介忙得像個陀螺的位高權重的首輔大人。
“媛兒,爲夫先把高安叫去書房弄個章程出來,過後讓汪嬷嬷跟他交接。”魏大勳把他的想法說給陳媛聽:“待高安把賬目弄清楚之後,再把老二老三叫過來跟他們說分府的事宜。爲夫打算直接在兩房跟咱們之間砌一道圍牆,先把府分開來,在爲夫跟媛兒你出門前處理好分家事宜,媛兒,你看顆行?”
“行呀,相公你看着辦,該補償他們也别舍不得銀子,隻要他們答應分府就是。”陳媛點首道。
話說再怎麽樣,都不可能直接扔下他們兩房人不管。
畢竟是嫡親的兄弟,人們常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就拿眼前的例子,如今的高家跟嚴家來說,他們犯罪,他們族中人肯定是逃不了‘連坐’滅族之罪,同樣要被砍腦袋的。
不僅陳媛想到這些,魏大勳亦是如此。
既便分府,他安排在兩兄弟府中的人隻能增不能減。
要時刻防範着他們府中子弟惹禍生事,一有苗頭,能及時扼殺在萌芽時。
魏大勳推門出來,先着人把管家高安喊去書房,着手準備分府的準備。
老太太離開時,沒帶走她自己的私庫。
雖者說老太太私庫裏本來就沒什麽東西,有,也隻有陳媛每年給她的孝敬的珠寶首飾。
不過,這些東西還是待老太太百老歸西時才能拿出來分。
假若分的話,就讓他們兩房去分好了,他們長房亦是不要參合。
······
二房夫人劉氏不知從哪裏得到消息,說是魏子骞攔阻她家長女魏心錦選秀的事。
心中不忿,他們還指望着女兒進宮後,二房成爲皇親國戚,二老爺也會平步青雲,将來他們二房也不會比他們長房差。更無需看長房臉色行事。
平常看着還算守本分的劉氏,氣昏了頭,急匆匆往磬香苑走來,找陳媛讨要說法。
睡完午覺的魏仲玉聽院子裏的嬷嬷說二夫人氣鼓鼓地去磬香苑,心中驚詫,心道:糟了。
忙快步追了過來,遠遠的看見劉氏,忙叫住。
待到跟前,扯着二夫人的手臂,低聲斥責着:“大哥就在房裏,你快些滾回去!芝麻大點的事,你也好意思這麽鬧?”
如今大哥辭官回家,要是被他聽進去,自己這麽大的人被他呵斥,臉呢?
“芝麻大點的事?”二夫人挑眉冷笑,“咱們錦兒進宮的事會是小事?還不許我與大嫂理論?”
魏仲玉煩躁得要跳腳:“爲夫不過随口一說,你怎麽還當真了?”
他也是聽壁聽出來,這才知道侄子魏子骞攔下他女兒選秀一事。
如今,同僚有事無事時常要約他去酒樓喝酒,今兒亦是如此,多喝了點老酒,回來沒忍住說了出來。
沒想到,劉氏聽後火冒三丈,平常一貫賢淑守禮的人,今兒像變了個人似的,恨聲道:“他們欺人太甚!”
這可是他們二房出人頭地唯一的出路!
劉氏連雷打不動每日午覺都不睡,坐在那兒生悶氣。
估計這是忍不下去了,這才急火火地跑來跟長房理論。
幸虧她算理智,沒跑慧院去找夏思蟬,不然,不單單是分府這麽簡單的事,估計魏仲玉的官職都要被劉氏給作沒了。
二夫人鐵了心要找長房理論,甩開他的手,喝斥着身邊的春桃随她快步入室,匆匆行禮之後,便将矛頭對準了陳媛:“大嫂,即便弟媳我不經意什麽時候得罪與你,可咱錦兒對大嫂你是一貫孝順,你們怎麽能幹出那樣的事來?”
陳媛怎麽會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笑問:“怎麽了?二弟妹不妨細細道來。”
魏仲玉跟進來,局促地站在一旁,心焦不已,再度低聲勸阻二夫人:“有什麽話我們回房去說不行麽?何必打擾大嫂?”
二夫人剜了他一眼,走開兩步,語帶氣憤:“我們家錦兒從小就跟着名師學琴棋書畫,女紅還有女德……她容易嗎?進宮之路,竟是被你們給輕飄飄給斷了!”
陳媛:“……”
“你胡說八道什麽?!”魏仲玉被氣得額頭青筋直跳,“八字還沒一撇的事,你拿出來說?”
平常對魏仲玉言聽計從的劉氏,沒搭理他,又對陳媛道,“大嫂若是看不慣我,覺得我哪裏做的不對,直言便是,怎麽能阻止錦兒的前程呢?”語畢,眼眶紅紅的瞅着陳媛。
“錦兒怎麽啦?”陳媛不由出聲問道。
“大嫂你裝什麽蒜呢?”随即沉眉道:“咱錦兒進宮選秀,竟被她的好大哥給擔擋了下來,這不是欺負人嘛?”
陳媛這才知道是這麽一回事,不過,兒子擋下來,肯定是有他的理由的。
再怎麽做得不對,也不能成爲劉氏對她興師問罪的理由!
本來就準備分府,本着好幾好散的宗旨,之前所有的事都不計較,算了罷。
想她陳媛從小到大,深受皇祖母跟父母親的寵愛,從未受過别人的指責跟委屈。
哪怕就是當初老太太借機給她立規矩,也都是用的懷柔政策。
想到這,陳媛沉了臉,容顔緊俏得帶着迫人的寒意:“二弟妹說話可不要信口開河,既便你家女兒進宮選秀,你就笃定定能選上嗎?我家骞兒爲何要阻止?既便阻止,也是有他不能明言的理由。再說,你家女兒就一定能被選上?你就笃定你家女兒勝得過那些一流的世勳貴族精心教養出來的貴女?算就被選上,她也隻是皇帝後宮的其中一員,難不成她的威風還高過我家骞兒的國公爺,首輔,丞相的位置不成?她哪怕貴爲皇後,也掩蓋不了她父親是個五品官員的事實!”
陳媛:本郡主從小到大,深受皇祖母跟父母親的寵愛,從未受過别人的指責跟委屈。
今兒反了天,竟被你個劉氏前來指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