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出跟崔芯相談甚歡,不知不覺便到了午膳時節。
此時,小皇子跟小郡主也都在奶嬷嬷跟宮人的跟随下來到未央宮,陪着母後用膳。
陳景跟陳瑩進了殿門,習慣地扭着身子從奶嬷嬷手臂裏掙脫下來,嘴裏喚着“母後.”邁着小短腿往崔芯這兒奔來。
崔芯忙站起身蹲下身子展開兩臂迎着他倆的小身子:“慢點,娘的小寶貝!”
“奴婢見過皇後娘娘,娘娘金安。”兩位奶嬷嬷一起給崔芯斂衽。
“嗯,起身吧。”崔芯點颌,随後笑着對倚在她懷裏的一對兒子道:“這是國公夫人,景兒,瑩兒叫夏姨。”
陳景進門時,就注意道母後宮裏有位很漂亮的女子,他還以爲是父皇的妃子。
别看陳景隻有四歲,天家的孩子懂事早,已經知道父皇納妃,母親不開心。
此時見母後說是臣婦,小心髒頓時松了口氣。
不是父皇的妃子就好。
忙帶着妹妹上前對着夏思蟬懂事地叫人:“夏姨好。”小公主更是奶音糯糯叫着:“夏姨姨。”
夏思蟬早在倆孩子進來時就站起身,此時也跟崔芯一般,蹲下身子,一手牽着一個孩子的小手抿唇道:“臣婦見過皇子,公主。”
喜歡小孩子的夏思蟬自打懷孕後,見到小孩子時,柔軟的心比以往更是軟成一汪水。
随後掏出早就準備的兩隻雕着他們兄妹生肖的玉佩,哥哥的是一隻體态矯健,龍爪雄勁,似奔騰在雲霧的龍的挂件。
妹妹則是一匹呼嘯奔騰,昂首嘶鳴的一匹駿馬。
夏思蟬給他們戴到脖頸上,陳景伸出小手把挂在脖子上的玉佩托在小手中看了看,還不忘道聲謝:“謝謝夏姨,我很喜愛。”
小公主也學着哥哥的動作,有模有樣道:“謝謝夏姨姨,我也喜歡。”
崔芯莞爾。
夏思蟬也是莞爾:“皇子跟公主不嫌棄,臣婦也是開心。”
随後,夏思蟬跟在崔芯母子仨身後,舉步去膳堂用膳。
黃花梨嵌金邊長桌上大大小小的金杯銀盞足有三十六碟,珍馐美味擺滿精緻,色澤誘人,卻不見大魚大肉,而是以各種素菜爲主,葷菜爲輔。
涼拌蕨苔,春筍煨火腿,嫩炒藕瓜,香酥蝦仁,用糯米茯苓做的生滾粥、用春筍紫菜撒着熟芝麻做的開胃湯、用香菌芽苗做的豆皮翡翠餅、用松子桃仁做的天花饆饠卷、用酥酪栗黃做的花折鵝糕,還有芙蓉蛋羹配香椿。一道山珍刺龍芽,一道海帶炖豆腐一道,一道清冬瓜排骨養生湯,蒸桂花魚
另有點心什麽櫻桃畢羅椰子盞、鴛鴦卷、糖蒸酥酪、如意糕當然,少不了那道蘿蔔糕。
眼前的膳食雖說不是那些勳貴人家鍾鳴鼎食,珍奇異獸,可也是樣樣精細,可謂是食不厭精脍不厭細。
據說,前朝帝後用膳時每餐八十八碗碟子,一共分爲三大類,第一類是符合節日的吉祥菜,比如說萬壽無疆、江山無限等;第二類就是貢品菜,比如說燕窩、魚翅、鮑魚之類的,第三類就是例菜
不僅如此,還大肆修宮殿,選美女.所以弄得國庫空虛,民怨載到。
才輕而易舉被陳氏家族所推翻,成立大梁王國。
正當她們淨手後,準備舉箸時,一聲尖細的嗓音适時響起:“皇上駕到!”
随後,便聽見宮人們跪下見禮聲:“奴婢見過皇上,皇上金安。”“奴才見過皇上.”
崔芯忙站起身,帶着一雙兒女迎了過去。
“聖上過來怎麽也不提前叫人過來吩咐一聲,臣妾好等您一起用膳。”崔芯行大禮道。
陳潇伸臂把她扶起身,嘴角噙着笑意道:“還不是身邊這位,擔心他家夫人在你這兒,他不放心啊!”
夏思蟬聽後,心裏一暖,相公說是午膳前來接她,還真是不食言呢!
她也從皇帝剛剛的話音中看出帝後夫妻和睦。
這語氣都是跟平常夫妻說話的調一樣,沒一點疏離感。
“父皇!”“爹爹.”
倆個孩子見到陳潇,先行過禮後,随即歡快地迎面撲向了他。
不用說,陳潇平素對待孩子肯定很好,不是那種冷硬不近人情的父親,而是一個慈父。不然,孩子們見到他也不會如此的興奮。
“臣婦見過皇上,皇上金安。”夏思蟬跟在後面行大禮。
“平身。”皇帝的聲音清洌洌的,如金石撞玉。
“謝皇上。”夏思蟬起身,擡眼見兩個孩子如幼鳥歸巢撲進陳潇懷裏。
誰說天家多薄情?
眼前的一幕是多麽的溫磬!
皇帝着一身明黃的杭稠直裰,并無過多的繁複紋飾,直裰剪裁得體,勾勒出幹脆利落的線條,将那挺拔的身形襯得高峻隽然,他本就生得俊美,此時見到妻兒,五官褪去了面對朝臣時的淩厲,于雍容俊雅中凝入一抹深邃,那身清貴被暈染出淵渟凝湛的氣韻。
站在帝王身後的魏子骞容貌也不遑多讓,隻是多了份爲人臣子該有的本分。
魏子骞對着崔芯行禮道:“微臣見過皇後娘娘,娘娘金安。”
“保國公無須多禮,平身。”崔芯溫聲道。
夏思蟬小步挪過去,擡起亮晶晶的水眸,抿唇道:“相公。”
魏子骞沒了剛進來時擔憂的神色,清冷的俊雅放松下來,上前一步伸出大掌把她柔滑的小手緊撮在掌心裏:“婵兒。”
陳潇手中抱着小女兒,一隻手還牽着兒子,嘴角一直噙着的笑意:“好啦,好啦,走吧,随朕一起去用膳,今兒咱們君臣不醉不散。”
“元寶,去把西亭液取過來。”
“喏。”
元寶躬身答應着,心道:皇上平常舍不得喝的西亭液今兒都拿出來招待首輔大人,可見,魏大人在帝王心中得分量重啊!
崔芯看着她們夫妻伉俪情深,亦是笑意迎面。
傳聞不假,這首輔大人還真是一個寵妻如寶,鐵骨柔情的真漢子!
随後趕緊吩咐:“陳英,快去添碗箸。”
“喏。”陳英福身,趕緊去取碗箸去了。
須夷,元寶的酒跟陳英的碗箸都取了過來。
隻是,今兒無論帝王怎麽勸酒,魏子骞滴酒不沾。
陳潇:?
夏思蟬:.
天家薄情也不盡然,眼前的帝後跟普通和樂的家庭相處模式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