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間歇性自戀狂
淩慕川吃了稀飯，過了一會兒之後就溫水服用退燒藥後，困意便再次湧了上來。
舒明绯看了眼時間。
這麽一頓忙活下來，已經快到一個小時了，她也是時候撤退，回家睡覺去了。
昏昏欲睡的少年仿佛察覺到她即将離開，冷不防伸手拽住她的衣角，對上她詢問的目光，可憐兮兮地問：“明雅姐，你不會走的，對嗎？”
他話剛說完，舒明绯若有所感，再次看了眼時間。
來得匆忙，她沒來得及定鬧鍾。
不過舒明绯在淩慕川開門的瞬間特意看了眼時間，距離她進門到現在，剛好過了一個小時。
在少年灼灼目光下，她溫柔的神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慣有的冷淡。
“時間到了，再見。”
說完，舒明绯将衣角從他指間抽出，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他的視線範圍，離開了别墅。
她一走，整個房間仿佛再次變得漆黑一片。
唯有布魯托伏在他房間的角落，守着他。
淩慕川抿着唇。
即便她變臉如此之快，可他眼前浮現出的仍舊是她照顧自己時溫柔的模樣，以及那雙充滿擔憂和關切的眼神。
……這是明雅姐，還是舒明绯？
想到明雅姐，腦海中冒出來的是舒明绯的臉。
溫柔的，冷淡的。
明明她們長得是一樣的。
可他就是十分确認，無論是溫柔的臉，還是冷淡的臉，都屬于舒明绯。
他竟快想不起明雅姐的樣子了。
-
翌日，舒明绯被手機鈴聲吵醒。
她不得已起身，拿起手機一看，發現是一串陌生的号碼，來源是Z市。
她接起電話，“你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中年男人的聲音，不答反問：“你是舒明绯嗎？”
“是的，”舒明绯謹慎道：“請問你是誰？”
難道是詐騙電話？
舒明绯在心中猜測。
男人說：“我是淩慕川的父親。”
她愣神幾秒，倏然想起前不久傅雲修的提醒，聯想到淩慕川半夜的巨額轉賬，心下了然。
她客氣道：“你好，淩先生找我有什麽事嗎？”
男人沉吟片刻，問她：“方便面談嗎？”
舒明绯明白他的顧慮，這樣的事的确面談會更合适，何況她根本沒想過逃避，很爽快地答應了：“可以。”
淩父約她在一家咖啡館面談。
舒明绯到的時候，男人已經率先抵達，看見她時沒有絲毫遲疑，微笑着向她示意請坐。
看來是已經提前調查過她了。
與舒明绯随意休閑的穿着不同，男人穿着淺灰色的西裝和皮鞋，戴着一副銀邊扁框眼鏡，像個儒雅得體的紳士。
他眉眼與淩慕川肖似，可見兩人的确是親父子。
隻不過男人看上去脾氣比他兒子要好不少，像個很好說話的人。
——當然隻是看上去像罷了。
落座後，服務員走過來問她：“你好女士，請問需要點什麽？”
舒明绯起床洗漱後匆忙趕來，當然不可能空腹喝咖啡。
“一份三明治，一杯熱牛奶，謝謝。”
“好的，請稍等。”
服務員離開後，舒明绯看向坐在對面的人。
“您來找我，是爲了淩慕川嗎？”
見她開門見山，淩父略微有些訝異，随即輕點了點頭，“我查過他的賬戶流水。”
“他最近這段時間多次向你彙款，每次的金額都高達百萬，昨晚更是直接轉給你一千萬。”
他審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你能不能告訴我，他爲什麽要這樣做呢？”
說實話，淩父的态度比她預想當中要好一些。
她本以爲，他見面第一句話就會向她破口大罵，第二句話就會質問她爲什麽向他兒子要錢。
舒明绯心中的忐忑放下幾分，思考了片刻，便從初次遇到淩慕川起，把她有償當替身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她不清楚淩父究竟掌握了多少信息，便想着，與其和他打太極，不如坦白從寬。
淩父聽着她的話，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五味雜陳。
等她說完，他才遲疑地問：“所以你對他……？”
舒明绯似乎明白他的顧慮，鄭重道：“我對他沒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們相處時也沒有任何逾矩的行爲，這點您大可放心。至于他轉給我的那些錢，我現在就可以如數還給您。”
她以爲這就是淩父此行的目的，拿回那些“不屬于”她的錢。
雖說舒明绯将錢視爲勞動所得，但她也知道這筆交易其實并不是完全對等的，爲了避免淩父再找她麻煩，舒明绯願意把淩慕川轉給她的那些錢還回去。
令她沒料到的是，淩父卻擡手阻止了她的動作，表示：“不必了。”
舒明绯愣住。
“既然錢是那小子自願給你的，而你也付出了勞動，我自然沒有拿回來的道理。”
男人面色從容，“我今天找你有兩個目的，一是想知道你和淩慕川的關系以及你對此事的态度，二是希望你答應我，從今往後都不要再和他來往了。”
如若舒明绯和淩慕川兩情相悅，那現在的場面便堪稱電視劇裏“豪門婆婆嫌棄兒子的灰姑娘女友，給出一張支票逼她分手”的經典戲碼。
實際上，舒明绯求之不得。
她神色放松下來，甚至問都沒問一句，直接答應：“好，沒問題。”
淩父露出滿意的笑容：“你很識相。”
他準備的很多話，反倒是沒派得上用場。
-
淩父大概是比較忙，達到目的之後就不再多留，結賬之後就離開了。
對面沒人虎視眈眈，舒明绯倒是樂得自在，不緊不慢地吃完了三明治，喝完了牛奶，才起身回家。
不過有些人的消息還真靈通。
她前腳才到家，後腳就收到了傅雲修的來電。
“有事嗎？”
“淩慕川他爸是不是去找你了？”
他語氣中似乎帶着幾分急切，仿佛在擔心她會因此出什麽事一般。
舒明绯當是錯覺，坦然道：“是，剛見過。”
傅雲修追問：“他和你說什麽了？威脅你了嗎？”
“沒有。”
聞言，傅雲修松了口氣，“那就好。”
舒明绯感到有些好笑，“你好像很關心我？”
她不過是随口一說，不料電話那頭的人卻面色大變，下意識矢口否認：“怎麽可能？你别自作多情了！”
“哦。”
舒明绯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把手機遠離耳朵，片刻後才淡淡道：“還有事嗎？”
“沒……”
舒明绯：“那就不聊了。”
“等等！”
傅雲修下意識急切地叫住了她。
舒明绯不由得蹙眉：“有事一次性說完。”
她不留情面的态度令他心中一梗。
那一瞬間，傅雲修頭腦發熱，忘記了之前想的什麽陪她裝下去看她能裝到什麽時候，隻想得到一個确切的答案。
他深吸了口氣，問：“舒明绯，你究竟是真的不想聽見我的聲音，所以迫不及待地挂電話，還是在……”
“還是在，欲擒故縱？”
話音落地，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然而等了半晌，都沒等到電話那頭的人出聲。
他心頭咯噔一下，不禁懷疑對方是不是掉線了。
要真是掉線了，那他豈不是白緊張了？
“舒明绯？你聽得見嗎？”
傅雲修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上面明明顯示正在通話中。
“嗯。”
這一聲成功地令他再次緊張起來。
“所以……”
電話那頭倏然傳來一聲輕咳。
女孩語調平淡，透着幾分微不可察的嘲諷：“傅雲修，剛才你送給我的話，我也原封不動送還給你。”
什麽話？
傅雲修呆了幾秒，随後四個字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你說我自作多情？！”
他不敢置信。
在他欲發火咆哮之前，舒明绯果斷地把電話挂斷了。
-
這段小插曲很快就被舒明绯抛之腦後。
她可不想費心思考傅雲修這家夥又抽了什麽風，或許他本身就是個間歇性自戀狂吧？
明明都不止一次地回答過這個問題了，他居然還以爲她對他有意思？
在她和傅雲修通電話的功夫，淩慕川約莫是醒來了，給她發了消息，不知道是不是還沒清醒的緣故，居然直接在聊天框叫她【明雅姐】。
【明雅姐，你煮的稀飯我剛才全部都喝完了！！】
【圖片.jpg】
是昨晚那個煮稀飯的鍋，現在已經空了的照片。
【你今天有空嗎？我們去放風筝怎麽樣？】
舒明绯沉默片刻，突然想起什麽，打開手機相冊，找到了他們去爬花鲢山那天，在淩慕川昏迷後，她拍下的照片和錄像。
差點忘了！
她果斷把照片發給了淩慕川。
消息發出去後，淩慕川幾乎是秒回。
【？】
【？？】
【？？？？？？？】
他徹底清醒過來，直接發語音，嗓音中帶着幾分沙啞，但不難聽出其中咬牙切齒的意味。
“舒明绯，你什麽意思？”
舒明绯淡定地回複：
【沒什麽意思，隻是通知你，替身服務結束，你被取消預約資格了。】
下一秒，淩慕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舒明绯在挂斷了接聽之間猶豫了幾秒，想着直接說清楚會更好，便接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