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這樣的長輩
蘇清河帶着乖乖又來到蘇緻良家時,陳萍已經去鎮上開店了,蘇緻良正在給一個中年婦女把脈,婦女邊上還坐着一個中年男人,應該就是婦女的丈夫。
“二公~”乖乖坐在蘇清河的肩頭上,很熱情地打了聲招呼。
蘇緻良微笑颔首,把完脈後才跟乖乖說話:“乖乖又過來了啊?你先自己玩一會,二公給這個嬸嬸看完病再跟你玩。”
乖乖點點小腦袋,她平時再怎麽調皮,其實還是個明事理的小寶寶,既然蘇緻良都說現在在忙,沒有時間陪她玩了,她就不繼續開口打擾蘇緻良。不過也沒讓蘇清河走開,就瞪着大眼睛看着蘇緻良幹活。
中年婦女盡管現在生着病,臉色很不好,看到乖乖時也不由展開一張笑臉,聲音嘶啞地開口:“蘇醫生,這是你的侄孫女啊?”
容貌陌生,對蘇緻良的稱呼很正式,看上去就知道不是周邊的人,應該是住得比較遠,慕名而來看病的。
蘇緻良和普通的村醫沒有什麽區别,大病看不了,疑難雜症看運氣,治得更多的都是些普通的感冒發燒。
之所以在十裏八村名氣很大,一方面是老爺子辛辛苦苦積累下來的名望,蘇緻良作爲繼承老爺子衣缽的親兒子,子憑父貴,大家也都尊他敬他信他;另一方面,同樣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蘇緻良深受老爺子的影響,向來治病都是站在病人的角度,以最少的錢,最穩妥的方式,最有療效地治病。
值得一提的是,老爺子在醫道上的天賦不錯,一輩子不但行醫救人,還有鑽研精神。在他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後,他研究出一劑對付感冒發燒很有療效且對病人身體造成的損害并不高于普通治療的中藥。
隻是普通的感冒發燒的話,一般來說,隻要遵守醫囑,三劑之後,感冒發燒就會好。因此坊間也有人稱呼老爺子爲“蘇三劑”。
蘇緻良繼承了老爺子的衣缽,同樣也繼承了老爺子畢生的研究成果。
蘇清河一直認爲,老爺子就像是無數流傳下來的神醫故事中的主角,他有着近乎完美的道德品格,有着一切足以被人稱贊的品質。
除了吃。
老爺子好吃,這一點是公認的,老太太先前也說了,蘇清河父親第一次創業,就是在村裏開了小賣部,最後開不下去的原因是被老爺子吃垮了。當然,這肯定有誇張的成分,小賣部是不是老爺子吃垮的蘇清河不知道,畢竟那是他出生以前的事了,但可以肯定的是,老爺子的身體就是吃垮的,就是因爲好吃,不知節制,明明知道自己有高血壓、糖尿病等多種疾病,卻從沒有戒口。
如果老爺子現在還在世的話,見到乖乖一定會欣喜若狂吧,畢竟乖乖也那麽愛吃。
讓蘇清河感到不舒服的是,中年婦女雖然是跟蘇緻良說着話,但眼睛卻有意無意地落在他的臉上,目光稍有侵略性。
果然,在蘇緻良承認乖乖就是自己的侄孫女後,他們之間又交談了幾句,中年婦女将話題引導到了蘇清河身上,“這個就是伱那個當大明星的大侄子了吧,現在還在鎮上租了幾千畝地種草莓那個?”
蘇緻良握着鋼筆的手停了一下,避而不答,說起了醫囑來,“吃藥後要忌口,不能吃雞蛋魚腥……”
其中态度顯而易見。
一直沉默的中年男子忍不住呵斥了婦女一句,“喉嚨不舒服就不要多說話!”
中年婦女張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沒有再繼續開口。
蘇清河笑了笑,扛着乖乖進了裏屋,從冰箱裏拿出幾顆草莓給乖乖玩着。裏屋有一扇小門通往後院,小門此時大開着,坐在餐廳的椅子上,就能看到一小塊綠油油的菜地,種的菜都是蘇清河給的菜籽。
坐了好一會兒,聽到外頭響起摩托聲,又慢慢減小,蘇清河才帶着乖乖出來。
“走了?”
蘇緻良點點頭,“走了,焦田村的人,那女人是出了名的大喇叭,經常背後說人是非,很多謠言就是從她口中傳出來的。”
說完,又笑着補充了一句,“她回去後,也不知道會跟别人怎麽說你呢。”
“沒事,不管是好話壞話,也影響不到我,也影響不到公司賺錢。”蘇清河不以爲意地笑了下,不但是農村,哪個地方也有這種聽風就是雨的人,真要較真,都能把自己煩死,而且看那婦女能現在都還有這種毛病,就知道大家都懶得跟她計較。
“你現在看一次病,收多少錢?”
“像剛才這種,不打針不拿藥,我隻開藥,就随便收個兩三塊錢當診費。現在村醫有補貼,這樣的兩三塊錢我還是賺了不少的。”蘇緻良樂呵呵地說道。
确實,一張藥單,一點筆墨,兩三塊錢肯定是有得賺。但蘇清河也知道,蘇緻良這個診所,也就賺這兩三塊錢的診費,要拿藥要打針什麽的,都是收個成本價。要不然,他也不需要再在家裏搞一個小賣部了。
擱以前沒有補貼時,家裏的開銷都是由陳萍的理發店支撐起來,由于蘇緻良走不開,蘇清海蘇清洋兄弟倆閑時還得跟着陳萍上山打理荔枝。
他們一家就是這樣,一分一毛攢着,愣是還清了二十多萬的債。哪怕明知蘇清河賺了大錢,也從不開口,就連老太太也不知道。
甚至,他們還在蘇清河在外面拼搏的時候,接過了照顧老太太和年幼的蘇清池的擔子,蘇清河寄回來的生活費也盡數用在了老太太和蘇清池身上,不讓蘇清河有一點點後顧之憂。
即使是這樣,蘇緻良還對當年沒能讓蘇清河繼續讀書這件事而耿耿于懷。
這樣的長輩,這樣的一家人,蘇清河就算傾盡家财來幫助都不覺得過分,與其擔憂他們會不會“升米恩鬥米仇”,還不如說蘇清河心太大了,虧欠小叔一家太多了。
想着想着,蘇清河的眼睛又有些濕潤了,他父母出事,老爺子氣病,最苦的其實是蘇緻良,一直被父兄庇護的他,咬着牙用肩膀扛起了支離破碎搖搖欲墜的家。
更爲難得的是,小嬸陳萍也毫無怨言,咬咬牙跟着蘇緻良一起把擔子扛起來。
“叔,要不你勸勸嬸子吧,理發店咱不開了,辛苦了那麽多年,該享享福了。”蘇清河沒有勸蘇緻良,開診所開小賣部,其實也沒有那麽忙,主要是陳萍的理發店,開在鎮上,每天都要開着摩托車來回,天氣好還好說,碰到刮風下雨,那叫一個難受。
“勸啥勸,都做習慣了,不讓做才難受呢。”蘇緻良擺擺手,他知道蘇清河心裏在想什麽,說實話,他覺得蘇清河想多了,他做的一切從來都不是爲了回報,他隻覺得這都是他的責任,身爲長輩,能不替後輩遮風擋雨嗎?
再說了,當初蘇清河父母也是這樣對他和蘇悅佳的,真真切切做到了長兄如父長嫂如母,他隻不過是将他們做的,回報在蘇清河兄弟倆身上。
擔心蘇清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蘇緻良很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回去了又來,這次是有正經事找我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