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兮兮的指路,蔣臻然開車載他們在一個小區門口停了下來。
一路上車速不慢,下車的時候,剛好看見一輛車拐了過來,要進小區。
“就是這輛車!我前夫的車!”
鄰桌姐姐激動地道。
說着就要下車。
“别着急!”
蔣臻然往前踩了一腳油門,快轉方向盤,一個擺尾,把車身橫了過來。
剛好擋在那輛車前面。
被擋住的車按了幾下喇叭之後降下車窗,從裏面探出來一個腦袋,是個戴眼鏡的男人。
“怎麽開車的?擋路了。”
蔣臻然一手搭在車窗上,吊兒郎當地說:“故意的。”
“你他媽誰啊?”
戴眼鏡的男人一下子被激怒了,立即從車上下來了。
鄰桌姐姐這個時候才露了頭,沖過去抓住眼鏡男的胳膊,“邢平,把我的孩子還給我!孩子判給我了!你不能偷孩子!”
邢平被吓了一跳,眼珠子直轉。
“你在亂說什麽,我去車站接我媽了,誰偷孩子了?你把孩子弄丢了?”
這個時候,車後座打開,跑出一個中年女人,惡狠狠地拽着鄰桌姐姐。
“你把我孫子弄丢了?還不快去找?跑來這裏發什麽瘋?”
“……”
邢平母子兩人态度強勢,就連對兮兮深信不疑的鄰桌姐姐,也有些動搖。
心底有一絲失望,覺得是不是真的跟他們沒有關系。
但她還是要看清楚,才肯罷休。
便松開邢平的胳膊,大步朝着車子方向走去。
還沒走一步,被邢平母子一左一右拉住。
“你幹什麽?不去給我找孫子,還打算幹什麽?”
邢母的指甲都要嵌進皮肉裏,發瘋一樣地捶打着鄰桌姐姐,哭鬧起來。
“啊啊啊啊!我不活了!你把我孫子弄丢了!你這是要我的命啊!你這個廢物!你快去把我孫子找回來!……”
戚時焱本來隻打算看熱鬧,看到這情形,一股熱血湧上了頭。
沖了上去,抓住邢母的胳膊。
“你幹什麽?”
戚時焱才十六歲,就已經長到了一米八五,肩闊腰窄,手臂肌肉緊實,力氣比一般人都大。
邢母吃痛,怎麽都甩不開戚時焱的胳膊。
又一擡頭,看見比他兒子高半個頭的戚時焱,一時間有些害怕。
一邊哭,一邊扯着嗓子喊了起來,“打人了!打人了!打老太太了!”
邢平想去幫忙,被蔣臻然拉住。
鄰桌姐姐終于得了機會,快速地跑到車子旁邊,拽開後門。
後座坐着一個年輕女人,鄰桌姐姐之前見過照片,是他前夫出軌對象。
他們一離婚,兩人就迅速結了婚,現在是邢平的現任妻子。
邢妻懷裏用衣服蓋着,明顯蓋着東西。
扯掉衣服,就看見熟睡中的小孩,正是鄰桌姐姐家的孩子。
“我的孩子!把我孩子還給我!”
鄰桌姐姐想上手去搶,卻看見邢妻的手直接放在了孩子的脖子上。
“别過來!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氣!”
“……”
鄰桌姐姐動作一頓,雙手舉着,不敢再有下一步的動作。
那邊邢母還在持續哭鬧。
“搶孩子了!打人了!”
“救命啊!不讓人活了!别搶我孫子!”
“……”
小區的出入口被擋,原本就有人停下來看熱鬧。
聽到這麽一喊,圍着看熱鬧的人更多了。
看見老太太喊的凄慘,有熱心群衆想過來幫忙,上來就扯住戚時焱和蔣臻然。
“不能搶人家孩子,我們報警了啊!”
“搶孩子的是他們!”戚時焱猝不及防被别了胳膊,無語地說,“你們拉錯人了!”
邢母連忙道:“他們搶我孫子!”
“……”
“……”
兩邊一人一個說法,給幫忙的人都搞迷茫了。
邢平和邢母被好心群衆解救之後,就趕緊要上車。
但沒走兩步,邢平的腿就忽然被扯住。
一低頭,看見是個三四歲的小蘿蔔頭。
“松手!誰家孩子,别搗亂!”
他想掙脫,誰知道這孩子力氣還不小。
“你們偷了孩子,不許走哦!”兮兮聲音清亮,铿锵有力。
大家這才注意到,車子後面還站着個小孩。
有一個人認出了兮兮。
“好像是兮兮啊……偷孩子的不會真是這些人吧?”
“真有可能!看他們車的位置,明顯是被擋住了。”
“哎!你們這麽一說,還真是啊!”
“不是說有那種當街搶小孩的,團夥裏就有這種老人,故意說是他們家兒媳婦……”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
幾個上前幫忙的熱心人也懵了。
“兄弟,我們不會真的是拉錯人了吧?……”
“别搞一個助纣爲孽啊!”
邢母一聽,瞬間慌了,沖着人群大聲喊道:“胡說什麽?偷孩子的是他們!你們怎麽聽個小孩亂說!……”
“兮兮沒有亂說哦!”
“你!……”
邢母雙手握拳,本來還想對兮兮動手的,看到這麽多人看着,才作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嗷嗷大哭。
“沒天理了!沒天理了!……”
這一連串的表演,簡直驚掉了圍觀群衆的下巴。
有人默默地拿出了手機,開始拍攝。
拉着蔣臻然和戚時焱的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有人報警嗎?還是先報警吧……”
“……”
這個時候,不知道誰說了一聲,“警察來了!”
警察問:“誰報的警?”
“我!”
“我報的警!”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不等警察開口去問,邢平就惡人先告狀:“警察同志!我們車開的好好的,他們上來别了我們的車,還打了我跟我媽,請你們趕緊把人抓走!”
警察打量邢平一番,問:“報警的是陳女士,是你?”
“……”
邢平一噎,不知道怎麽應了。
明顯,他不是陳女士。
鄰居姐姐連忙道:“是我報的警!他們搶了我的孩子!在這裏!”
“……”
“……”
警察來了,問了這兩句,圍觀群衆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報警的是陳女士,這男的剛才還說是他們搶孩子,到警察跟前,都不敢提孩子了!
“惡人先告狀啊!”
“真是他們搶孩子啊!”
“……”
熱心群衆立馬松開了戚時焱和蔣臻然。
抱歉地說:“對不起啊,我們搞錯狀況了……”
戚時焱反抗最激烈,也被按的最緊。
胳膊被反剪這麽大一會兒,疼得要命。
他現在隻覺得兩隻肩膀都不是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