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縛見姜妩隻身一人離開宴會,怕她會遇見危險,于是便讓侍衛暗一跟随。
姜妩走到一半兒,看着身後跟着的月容和雲華嬷嬷道:“你們先退下吧,我想自己一個人走走,散散心。”
“縣主…雖說這裏是皇宮,但也不是沒有危險啊。”
“是啊,奴婢覺得一個人走還是有些危險的。”
兩人一直相勸,可姜妩執意如此。
“放心吧,我就去荷塘那兒散散步,不會有事。”
姜妩說完,轉頭朝着荷塘走了過去。
她穿着一襲藍色的長裙,身姿窈窕,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出幾分柔弱之感。
兩人無奈,都退了下去。
姜妩漫無目的地走着,心中卻想着别的事情。
走着走着便見到了迎面走來的三皇子妃。
“你把紅莺藏到哪兒去了?”
姜妩壓低聲音質問,言語透着不悅。
“縣主,怎麽一個人出來透氣啊?”
三皇子妃一邊走過來,一邊問,眼睛掃向周圍。
“紅莺呢?”姜妩沒有回答,反而又重複了一遍。
三皇子妃見姜妩如此執着,知道紅莺對她異常重要,不禁笑了笑道:“放心吧,人在我身邊活得好好的,剛剛在大殿上,你不也是看到了嗎?”
三皇子妃笑了笑,繼續說道:“不信,等會兒你就能親眼看見了。”
她話落,突然擡起手,用力一推,将姜妩推到了荷塘旁的假山上。
姜妩猝不及防,整個人掉落了下去。
“啊!救命!”姜妩跌入水中,驚慌失措地喊了一句。
岸上的三皇子妃聽到叫喊聲,連忙吩咐宮女:“快!快跳下去救人啊!”
宮女太監連忙往荷塘下方遊了過去,很快就抓住了姜妩,然後帶着她從湖面上爬了起來。
姜妩被兩名宮女扶到假山上坐下,臉色蒼白,身體顫抖。
三皇子妃自導自演,令姜妩覺得她的心性城府極深。
“縣主!”
月容和雲華嬷嬷及時趕到,并不知曉剛剛發生的那一幕,還誤以爲是縣主不小心落下水。
“你沒事兒吧?縣主?”
月容焦急的詢問道,見姜妩臉色蒼白,身子顫抖,連忙拿起帕子遞給她擦汗。
姜妩接過帕子,輕輕拭去臉上的濕痕,淡淡搖頭道:“本縣主沒事。”
“可剛剛明明是您”月容有點擔憂。
“本縣主沒事。”姜妩再次打斷她的話。
三皇子妃的心機,她已經領教過了,今日又落入她的圈套中,這筆賬,早晚會讨回來。
她看了看四周,并未看到紅莺。
不遠處的暗一已經目睹了整個事情的經過,立即向沈縛彙報。
“殿下,原來三皇子妃并不是啞巴,而且城府極深!”
暗一本以爲三皇子妃是想置之死地而後生,卻沒想到自導自演,似乎隻是爲了恐吓縣主。
“知道了。”
沈縛心情複雜,回到了房内。
姜妩已經換上一套幹淨的衣裳,臉色依舊蒼白如紙,額前布滿細密的冷汗。
“怎麽樣?還好嗎?”
他走到她面前,輕聲詢問道。
“無妨,沒有和西域公主多說會話嗎?”
姜妩輕聲說着,站了起來。
沈縛緊鎖着眉頭,沒有回答她的話。
姜妩微怔,難道是她猜錯了,西域公主并非沈縛所喜歡的類型?
姜妩想到秦雨萱又想到西域公主,隻覺得心煩意亂,卻聽到沈縛沉聲道:“你剛剛去哪兒了?”
姜妩聞言,表情微怔,随後又恢複了自然,淡漠道:“沒有去哪,隻是散散心罷了。”
“身體不舒服爲何不告訴我?”沈縛語氣嚴肅,眸子裏充斥着怒火。
姜妩聞言,心中有種莫名的酸澀,卻還是笑道:“我隻是覺得不必勞煩殿下操心罷了。”
“你!”
沈縛見她如此固執,不禁惱羞成怒。
他氣得拂袖而去,留下姜妩一個人坐在椅子上。
月容和雲華嬷嬷看到姜妩臉色慘白,連忙上前詢問道:“縣主您沒事兒吧?奴婢去給您端碗參茶來喝。”
說着,她便跑去廚房取參茶,姜妩擺了擺手,道:“本縣主沒事,不必麻煩了。”
“這怎麽行?縣主現在身體不适,萬萬不能馬虎。”月容堅持道。
“月容。”姜妩喚了一聲。
月容聞言停下腳步,回頭看着姜妩,眼神充滿疑惑:“縣主還有什麽事吩咐奴婢嗎?”
“我沒事了,你回去吧。”姜妩輕聲說道。
“縣主.”月容猶豫道,“您還是喝杯參茶,暖暖身子比較好。”
姜妩看着月容關懷備至的模樣,不由得心生暖意。
她想,或許是因爲月容跟了她這麽久,是她最信任的人,才會有這種感受。
沈縛心裏五味雜陳,不知道姜妩爲何要隐瞞自己,又爲何态度急轉直下?
“殿下。”
暗一來到他的身後,輕輕叩門。
沈縛收斂心思,回過身來。
“殿下,屬下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将那位公主送回宮中了。”
沈縛嗯了一聲,随即又問道:“那位公主現在可在三皇子妃哪兒?”
“在三皇子妃哪兒。”暗一看了眼沈縛,沈縛的表情諱莫如深,讓他摸不清楚。
“知道了,你退下吧。”
沈縛揮了揮手,示意暗一退下。
暗一應聲退下,轉身離去。
沈縛坐在桌旁,靜默片刻後,又吩咐道:“你再派幾個人盯緊三皇子妃。”
“是。”
暗一退下後,沈縛陷入了沉思,不知在想什麽。
他一向對自己的決定都有着強烈的信念,但這次不知道爲何,竟覺得這件事并不像自己預期的那般簡單。
他總覺得,背後隐藏着巨大的陰謀,而自己,正是其中的一枚棋子。
姜妩回到屋内,坐在軟榻上,心緒有些紊亂,一時間竟忘了該做些什麽。
沈縛說得沒錯,這世上有一種藥,是讓人産生幻象,讓人失去理智,失去判斷力。
回到國公府,姜妩找借口不見沈縛,準備出府打理自己的生意,碰見了柳姨娘。
“縣主,這是要去哪兒?”柳姨娘看到姜妩,連忙走上前去問道。
“我出門辦點兒私事。”姜妩淡淡回道。
“哦,殿下呢?”
柳姨娘笑眯眯地問道,目光卻落在了姜妩手腕上的镯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