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要麽共赴黃泉

祠堂更願意去幫的人，當然還是雲舒景和她的幾個私生子。原因有幾個，第一霍氿霄帶着仇恨而來，誰也不知道他爲了報仇，會做到什麽地步。第二霍氿霄耳聾是事實，雖然他看上去像個正常人，但沒有面對面的談話，他根本就不知道别人在議論他什麽。第三，祠堂對雲舒景以及幾個私生子知根知底，霍晟遠可以把霍家經營得很好。

綜上，祠堂其實依舊偏向雲舒景幾人，即便沒有雲舒景的周旋，這也是幾個掌舵人深思熟慮的結果。正因爲如此，所以霍氿霄必須掀了祠堂的屋頂，不僅僅是因爲這些原因，還因爲他們深入骨髓的等級觀念和階級待遇。

沒有人可以做他的主，霍擎枭不行，祠堂更不行。

爲了給雲舒景和祠堂決裂添磚加瓦，霍氿霄和林晚離從沈長梅的别墅出來以後，就去找了學斌。因爲霍氿霄很清楚，學斌雖然是鍾叔的人，但他一直對祠堂的做法有異議，其中多方利益糾纏，他也不好多說什麽，但他左右不了别人的公正，卻能堅持自己的公正。

“大少爺是想知道當年祠堂決定扶持雲舒景的細節？恕我直言，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别說您還未出生，我那時候也才幾歲，根本沒有參與的機會，包括枭叔那一輩的鬥争，我也不過都聽途說過幾回。”學斌回答霍氿霄。

“祠堂換了我母親、間接逼死我母親，現在連我還要繼續深受祠堂帶來的傷害，換作是你，你怎麽做？”霍氿霄冷漠地問。

學斌張張嘴，想辯解什麽，但最終，卻什麽也說不出口。

因爲太無恥了。

面對其他人，學斌可以毫無顧忌地說出祠堂不欠你們這種話，但是，對方是霍氿霄，他一個字也說不出口。母親身死、他車禍耳聾，全都因爲祠堂包庇縱容雲舒景導緻，所以學斌很能理解霍氿霄的恨。

“豪門不是階級劃分的遮羞布，祠堂也不該成爲犯罪的溫床。任何違反法律的事，都應該有法定的審判，霍家這是僭越，也沒有底線。任何不尊重生命、不捍衛平等的人，都将受到階級的反噬，相信嗎？祠堂下的累累白骨，會告訴我們答案。”

說完，霍氿霄帶着林晚離從祠堂離去。

但是，他的這番話，卻讓學斌感受到了莫大的震撼。

霍氿霄是天之驕子，他應該捍衛他王者繼承人的權利，捍衛階級劃分，但是，他卻告訴學斌，他追求平等。

這時候，學斌不懂，追上去，面對面地詢問霍氿霄：“沒有了階級，家族靠什麽穩固？”

“平等之下，能力就是試金石。你現在守護的規則，是無辜的人，用鮮血換來的。名譽和地位不能成爲作惡的借口，會被裹挾的人，本身就是權利的擁護者。”

學斌跟着鍾叔太久，久到一出生就被告知，要維護霍家的利益，要平衡霍家各方的權益，要守護霍家掌家人的身份，要永遠忠于祠堂。不僅如此，霍家每個人都該各司其職，不能僭越。管家和旁支要分清，不能跨越等級。

但是現在有人告訴他，人人本該平等。他覺得他的三觀，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林晚離被霍氿霄牽着，時不時回頭看看，因爲她覺得，學斌的表情看上去不太好。被霍家光鮮亮麗的外表包裹着，裏面的人，似乎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等到兩人走遠，林晚離繞去霍氿霄的面前，伸手将他抱住，将腦袋貼在他的胸口，似乎在聆聽他強有力的心跳。

【我家爺，怎麽會這麽好？】

即便身處地獄，也從未因自己的仇恨遷怒和連累他人。即便他放棄自我十年之久，也從未因爲自己的放縱，傷害他人性命。

她的霍氿霄，整天将把人扔進下水道挂在嘴邊，但是，他卻從未失了分寸。

“隻有你覺得我好。”

【怎麽會，宋淮書、七嬸、我媽媽、越老太太，這一路走來，隻要和你有所接觸的人，都覺得你好。】林晚離在心裏認真道，【我說過，會讓霍氿霄明白，他值得别人愛，也值得别人跟随。】

霍氿霄輕撫林晚離的頭發，嘴角終于溢出了一絲笑容：“我家小嬌妻這随時随地告白的習慣，到底什麽時候可以改？”

【不想改也不願意改。】

霍氿霄前半生異性緣一直很差，亦或者說，他很厭惡雌性生物的靠近，但是，僅僅出現在生命裏的三個女人，都帶着光。

母親給了他自由，阿離給了他救贖，悠然給了他未來。

“還抱，被老東西看見了。”忽然，霄爺拍拍林晚離的肩膀，提醒她有人靠近。

林晚離恢複嚴肅的表情，在霍氿霄的身邊，站得筆直。

霍擎枭睨着兩人，皺了皺眉，似乎在思索什麽，随後，他又把眉頭放開了。

林晚離害怕霍擎枭不信兩人關系不好，于是闆正地對霍氿霄說：“謝謝你接住我，差點崴腳了。”

然而，霍氿霄卻偏頭，在她耳邊道：“别演了，欲蓋彌彰更讓人懷疑。”

林晚離：“……”

其實霍擎枭隔老遠就看到了兩人，老東西習慣了多想一些東西，尤其是看到霍氿霄露出在旁人面前從來不會如此柔軟的目光，他心裏隐隐地有了一些猜測。

霍氿霄當然也知道他靠近了，但是并沒有阻止小嬌妻。

因爲他就是想知道，老東西想替母親報仇的真心到底有幾分。

幾人前後腳回到霍家，進入門廳以後，霍擎枭背對兩人，對林晚離道：“晚離，你讓你身邊那個玩意兒，到我書房來一趟。”

林晚離看了霄爺一眼，霄爺已經了然。

父子兩人一前一後地進入書房，待霍擎枭坐下以後，他詢問霍氿霄：“你現在的樂趣，是連我都玩嗎？你膽子真的很大，就不怕林晚離成爲第二個婠芸嗎？”

霍氿霄單手插在褲兜，姿态十分慵懶，但是話語，卻非常認真：“我不是你，阿離也不是我媽。我們要麽達成所願，要麽共赴黃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