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中轉公交:血簽
齊軒手上的小刀直直地刺向黑洞的時候,張全瑞硬是挺起了身子,擋在了黑洞前。
從小相依爲命的妹妹,變成了系統主宰的化身,而他自己更是變成了殺人兇手。
張全瑞忽然覺得,自己加入這個遊戲,或許就是一個錯誤。
既然沒辦法等舂君他們平安歸來,那就用自己的方式來贖罪吧!
“老張!”明鳴在張全瑞的身上仿佛看到了秋蝶的身影,兩個人都是如此地奮不顧身,不禁失聲大喊起來。
就在刀尖離張全瑞還有一尺之遙的時候,一條修長的腿從黑洞中探出,精準地避開了張全瑞,一腳蹬在了齊軒的手腕上!
皮靴在齊軒的手腕上狠狠地一踹,齊軒吃痛,被迫丢了小刀。
還沒等他查看自己的傷勢,隻見舂君從黑洞中抽身而出,少年的短發利落,動作迅猛,手上的力道更是強硬,一把捏住了他的喉嚨!
齊軒被這壓力逼着倒退了幾步,他想要掙脫舂君的遏止,卻發現自己根本就手無縛雞之力。
他被重重地撞在了身後的牆上,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肋骨都要斷了,連大氣都喘不上來。
舂君此時就和一個冷血的機器一樣,拎起對方的衣領,甩手就把齊軒按在了地上!
系統A:兒子,牛啊!
舂君:我最讨厭在背後耍陰招的。
“放開我…你放開我!”齊軒死命地掙紮着。
但舂君擡起了右腿,一腳踩在了他的命根子上,還帶着威脅的意味碾了碾鞋尖。
“你再命令我一次試試。”
齊軒多少還有些大局觀,再怎麽樣都沒有傳宗接代來得重要,于是隻好噤聲了。
“秋蝶姐!”
另一邊的明鳴已經抱着秋蝶哭上了。
張全瑞也沒想到秋蝶真能死而複生,一時愣在原地,自知沒有什麽說話的立場。
他看着兩個人惺惺相惜,對于自己先前沖動的行爲感到不是滋味。
正想扭頭回避,卻不巧對上了舂君綠色的眼眸。
少年一隻眼睛泛着微光,另外一隻用來交換獎勵的眼睛,相比起來就暗淡得多。
“像你這種老好人,給自己制定的道德标準都挺高的啊。”
張全瑞眸中一怔。
舂君繼續說道,“但我最不喜歡的就是聖人了。”
他做流浪貓的時候,多少人看他可愛,忍不住上前來撫摸他,卻沒一個能給他一個安身立命的家。
舂君明白自己從來都不是厭惡善意。
而是厭惡那些無力承擔責任的善意,這和罪惡有什麽區别?
“交給你了,”舂君沒再看着張全瑞,而是對秋蝶說道,“畢竟是你隊伍裏的人。”
他反手揪過齊軒,把他甩進了腳下的血泊裏。
系統A:但還是很氣,兒子再多揍他兩拳。
秋蝶眯起眼睛,臉上卻噙着一抹含義不明的笑意,緩步走近了齊軒。
齊軒見隊長的臉色不對,連忙擺手道,“秋蝶姐,這是個誤會,我那是…想要沖進去查看一下你有沒有危險,對,這都是誤會。”
“謝謝你,我很好,不會有危險的。”
秋蝶說完,隻見齊軒以爲自己蒙混過關,勉強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他突然感到腹部一陣刺痛貫穿了他。
明鳴吓得抽了一口涼氣,就連系統A都沉默着沒有說話。
張全瑞轉身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舂君則是面不改心不跳,正視着齊軒那雙瞪大了的雙眼,裏面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倒是懶得裝聖人。”他評價道。
秋蝶把那把小刀拔出,從桌上的盒子裏抽了兩張紙,把刀刃上的血迹擦拭幹淨。
她的側臉被濺上了齊軒的血,不過這抹靓麗的鮮紅反而給她的容顔增添了幾分血色。
秋蝶本來就生得一張甜美的娃娃臉,卻同時有着一副熱辣的身材,隻不過現在,大家對她的印象又多了一點。
“我幹嘛要裝?我本來就不是。”
女人,亦可殺人不眨眼。
明鳴看到秋蝶和舂君的相視一笑,覺得心裏發毛。
這兩人一出黑洞變得更不好惹了。
像是協同進化了一樣。
“找到了!”不遠處的兩個玩家終于從血水中撈起了鑰匙。
“那就快開門。”舂君說着,瞥了一眼那扇出現在衆人面前的紅色大門。
這扇門原先是通向後廚的,原先是符合咖啡館裝橫風格的乳白色,現在就像是吸飽了玩家們流出的血液,變成了血塊一般的色澤。
兩個玩家看起來有些爲難,你推我我推你,最後二話不說把鑰匙塞到了舂君手裏。
“大佬,你來開門吧!我們不敢!”
舂君:不敢是怎麽說得這麽理直氣壯的。
系統A:可以啊兒子,威信這不就建立起來了?
舂君捏着那把滾圓的鑰匙,就像是捏着一塊燙手的鵝卵石,在衆人的注視下走向了大門。
他輕輕按下鑰匙邊緣的按鈕,“咔哒”一聲,一把銀色的鑰匙從漆黑的鑰匙殼中探出。
把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他不禁回想起了主人最寶貴的車鑰匙。
那是一輛二手車,主人買回來之後格外真是,就連車鑰匙都連帶着受到了恩寵,被安置在床頭,與主人同眠。
而貓貓嘛,看到這些小東西擋着道,自然是想要犯賤的。
每當他把車鑰匙推下床頭櫃的時候,那天就免不了主人的一頓訓斥。
這把鑰匙,倒是與那車鑰匙一模一樣。
鑰匙旋轉,大門開啓。
大門霎時間褪去了顔色,血色就如同河流入海,化作了血流,盡數歸還到了腳下的血泊中,在衆人的腳邊接連炸開了細小的水花。
這次還是和第一空間一樣,初次步入的時候,周圍的一切都是虛無的慘白。
當所有幸存的玩家都進入空間之後,他們每個人的腳下都顯現出了奪目的白光!
【由于第一空間玩法反響極佳,在此宣布新的遊戲賽程,我們将從UNO虛拟遊戲系統中順次挑選出後100名高能玩家,參與遊戲冠軍的争奪】
每當主宰的聲音響起,大家都覺得不會發生什麽好事。
“也就是說,高能排名第101-200名的玩家,也被邀請進入遊戲了嗎?”明鳴說道。
舂君默默與系統A交流着:到底怎麽樣才能算是高能玩家?
系統A:我沒解釋過嗎?就是遊戲中的活躍值排名,每天登陸就能增長兩點活躍值,所以這場比賽算是對老玩家的福利吧。
舂君無語:你從沒說過。
系統A:我的鍋。
【爲了保證遊戲的公平性,後100名高能玩家中,隻有在遊戲中充值滿5萬者,才能與第一空間的幸存者們共同進入第二空間,其餘玩家皆需從淘汰賽進入】
“誰會爲了這破遊戲充那麽多錢啊?”明鳴化身吐槽機器,嘴上就沒停過,“難不成他要做這遊戲的小股東?”
再者,他作爲學生黨,錢包也根本頂不住。
“我,”張全瑞舉起了手,皮笑肉不笑,“叫股東。”
明鳴:?
下一秒,“抱緊土豪的大腿!”
秋蝶用手比了個六。
【最後,考慮到同一空間遊戲玩家過于密集,現開啓随機分配模式,幸存者和後100名新玩家将經過系統随機篩選,進入不同的空間,完成賽程】
“什麽?難道我和秋蝶姐要被分開了?”明鳴臉都快要挂到地上去了。
“不會,”舂君說道,指着他們各自腳下的光圈,“剛才篩選應該就已經完成了,你們沒發現同一個空間的隊友都改變了麽?”
張全瑞他們都開始環顧四周,發現剛才那兩個害怕開門的玩家已經被篩選走了,現在除了他們四個以外,空間裏還多出了一對新人男女。
【那麽,第二空間正式開啓,祝各位好運】
主宰的話音剛落,第二空間的格局也就褪去了白光,逐漸露出了真容。
這是一輛公交車廂的内部。
座椅沒有一張是完好的,幾乎都是歪斜着靠向一邊。
把手懸挂在車頂上,放眼望去,塑料把手上都長滿了青苔,覆蓋着一層又一層的枯草。
車廂内的光線很暗,沒有點燈,隻有駕駛室點了一盞挂壁的小夜燈,照亮了車頭的一小部分。
可見範圍微乎其微。
張全瑞似乎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随後彎下腰撿起了一根細長的條帶,“燈帶都被拔出來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秋蝶緊了緊衣領,縮着肩膀說道,“奇怪的地方,又陰冷又潮濕。”
她說得沒錯,其他人也同樣感覺到了這一點。
車廂内就像是雨水充沛的雨林,讓人渾身上下仿佛都浸泡在水汽之中,濕度高到了極點。
“诶诶,你就是舂君嗎?”
這一對新人男女嘟囔了半天,終于鼓起勇氣,朝舂君他們那裏靠了過去。
舂君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真的是他!我們的運氣也太好了吧!”
這兩個人看起來格外激動,男子更是手忙腳亂地把自己的外套脫下,遞給舂君,“能麻煩你給我簽個名嗎?我們兩個都特别喜歡你!”
明鳴:“不是,你們不是剛來嗎?怎麽知道的舂君?”
說完他又驚訝地叫出了聲,“你們直接進入了第二空間,我去,你們兩個真充了5萬啊?”
女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們工資其實沒多少,但我們都特别喜歡追星,自從看到了舂君的直播,就徹底愛上了,這才狠下心充的錢。”
秋蝶疑惑地問,“直播?”
男子解釋道,“對啊,聽說淘汰賽非常慘烈,UNO才不敢通過直播撈錢,等你們一進入第一空間,全網的直播都開了,甚至還有“隻看他/她”的個人直播間呢!”
系統A:不爽,很不爽,自家兒子居然被圍觀了,舂君你快點問問他們,有沒有人給你的直播間打賞!這對我很重要!
舂君:…你和主宰差不多,都想錢想瘋了。
同一時間,UNO虛拟遊戲内部,被全網直播吸引而來的玩家源源不斷地登錄上來,點開了舂君他們所在的直播間。
主宰系統早就貼心地把他們的直播間放在了首頁,并标新立異地做了一回标題黨。
短短數十秒,這個名爲“狙擊!第二空間居然變成了粉絲見面會現場!”的直播間内,雲集了上萬的遊戲玩家。
用戶1:真的假的,這就是那個獲得了S級獎勵的舂君?
用戶2:早知道我也去氪金了,居然真的有機會能在遊戲裏追星,果然這就是鈔能力的強大啊!
用戶3:@用戶2得了吧,這對小情侶單純就是運氣好,換你不一定能遇上。
第二空間内的舂君對直播間的情況無從了解,系統A的訪問受限,一直在他耳邊不停地道歉,然而舂君對此本來就不感興趣。
人氣對于他而言,還不如一頓佳肴來得重要。
“你傻呀,我們連筆都沒有,怎麽讓舂君簽名?”情侶中的女生一拍腦袋,懊惱道。
“沒事。”
舂君頓了頓,伸出右手的食指,用自己鋒利的犬齒咬破了皮,鮮血很快就滲了出來。
不光是小情侶,就連其餘的三人也都是一怔。
“不愧是舂哥,”明鳴感慨說,“夠澀氣。”
指尖劃過布料,發出沙沙的聲響。
舂君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