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的話,就不會回來了。”李棠有些無奈地回了江啓明的話,眉眼之間流露出一絲不自然的神情。
大概是太久沒有見面,太久沒有跟對面的人心平氣和地說話,李棠居然感到一陣陌生。
他似乎變了許多,雖然目前爲止,除了他越來越精進的毒舌之外,她還看不出他其他改變的地方。
“我不會給你開高額的工資。”避開了李棠的話,江啓明輕輕地敲了敲桌面,用着格外低沉的聲音說道。
“我知道,怕我跑嘛。”李棠禮貌地笑了笑,就像是根本沒把江啓明說的話當回事一樣。
工資對她來說,本來就不是最重要的東西。
“一個實習生,你想要多少工資?”江啓明若有若無地歎了口氣,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一絲情緒。
“大材小用?”
“倒是看不出來,八年不見,你臉皮越來越厚了。”江啓明的眉毛微微皺了皺,随後便很快舒展開,語氣裏再一次染上譏諷。
“謝謝誇獎,那麽……”李棠提着黑色的小提包站了起來,然後順手拿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或許是在她進來的前一秒放在桌上的一張卡片,“江總,晚上見。”
“憑什麽覺得這是給你的?”
她似乎隐隐約聽出來了江啓明話中很淺很淺的笑意。
八年不見,原來他變成笑面虎了。
“難道江總真的會親自面試……實習生嗎?”李棠故意反問着,将那張寫了地址的卡片收起來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
“八點,過時不候。”
“好的,江總。”
直到女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他的眼前,江啓明臉上的表情才慢慢冷了下來。
“她居然還敢回國?”黑澤曼從辦公室的隔間裏走出來,這才将寫着自己名字的立牌放在了潔白的桌面上。
本來,他才是這一批應聘者最後的面試官。
其實說實話,在李棠遞交簡曆的時候,他就已經注意到她了,想來江啓明也是,早在她回國的那趟飛機落地的時候,就已經在關注她的消息和行蹤了。
按理說,以李棠當初展現出來在信息領域的能力,加上這八年她的名氣在國外越來越大,想要應聘一家分公司的研發總監都不是問題,可她遞交上來的簡曆,加上第一輪的面試,她想應聘的職位居然隻是普通員工。
就像她自己剛剛對着江啓明說的那句話一樣,這絕對是大材小用。
本來前兩輪的面試官都打算勸她去應聘更上位的職位,可江啓明一發話之後,那兩位再怎麽認可“大材小用”,也不會違背江啓明說的話。
“她還有什麽不敢的?”此刻,坐在面試官位置上的男人冷着臉,就連聲音都沒有剛剛那麽平淡,諷刺的意味更濃。
“哥,你就那麽确定她回來是爲了找你?”
“确定。”
這可是她在國外的前老闆親自給他打電話說的,那個家夥甚至還嬉皮笑臉地用着一口根本就不流利的中文送上了一段真摯的祝福,說什麽,他們的愛情終于要修成正果。
說什麽修成正果呢。
她說走就走,甚至也沒給自己留個信,等自己這邊知道李棠要出國的消息的時候,那架飛機早就起飛一個多小時了。
他倒是從來不擔心她的生存能力,再不濟,那個男人跟自己的交易,包括那個男人自己的遺産,都足夠她不工作在國外衣食無憂一輩子。
他在意的,隻是李棠從來沒有給出一個具體的時間說過她要回來。
她會回來了嗎,還是真的會在國外生活一輩子。
這些他都不知道。
他知道的就是一個人在國内慢慢等,等到那些事情逐漸在他們二人心中淡忘,等到她願意回國來找一直停留在原地的他。
他也知道自己其實就是在賭,賭以年爲單位計數的時間裏,他們的身邊都不會出現其他人。
他甚至都無法确定李棠究竟會不會回國,還是在她出國的時候就計劃好了要一輩子不再跟他見面。
但這些都沒關系。
隻要她願意回來,他可以等。
“那姑娘挺厲害的,沒想到在國内跟你之前還是未婚夫妻呢。”
“你要說什麽?”
“她決定回國,已經遞交辭呈了,理由是回去結婚。”
“騙我?”
“騙你,我是不要國内市場了?騙不了一點,江啓明,你這家夥有福了。”
“誰說是爲了我。”
“你這人,都三開頭的年紀了,是不是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别跟個扭捏的傻小孩似的!一周後的飛機,看着點吧。”
“說得挺厲害的,願意痛失一個人才?”
“再厲害的員工,也還是要結婚,有自己的家庭的,這話我可是真心實意跟你說的,你别不領情,我把這事偷偷告訴你,你小子可得給我點好處。”
“瞞了我八年,你還敢跟我要好處?”
“她不讓我說的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想,直接廢了公司的系統都不是問題,我哪敢跟她對着幹啊?江啓明,實話告訴你吧,現在能給你打電話跟你說,我還是找她問過的,她沒說話,就當默認了。”
“……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