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栩的眼角餘光一直注視着一旁的鍾晴。
他見她時不時的擡頭,時不時的低頭發呆,緊緊的捏着自己的手指,心裏似乎非常焦慮。
她的臉很白,幾乎可以用透明二字來形容,這更把她巴掌大的臉襯得可憐兮兮。
見她這樣,王栩的胸腔沒由來的一陣氣悶,腳下的油門踩到底。
賓利一瞬間在馬路上橫沖直撞了起來,幾次都差點與其他的車撞在一起,但都被谌谌躲開。
王栩的小動作并沒有引起鍾晴的注意,她反而依然毫無反映,依舊呆呆的。
王栩的一張俊臉沉了下去。
他的心裏非常不舒服。
不久後,終于到了目的地,熄了火,王栩看向還處于神遊中的鍾晴,陰沉着臉,冷冷的說:“到了”
聽到他冷酷無情的聲音,鍾晴有了一些反應,她木然的扭頭看向醫院大門,怔怔發呆,始終不肯下車。
見她這樣,王栩動了動嘴皮,有些不耐煩,他剛想開口,她卻突然動了一下,沉默的解開安全帶,然後拉開了車門,一聲不吭的向醫院裏走了去。
看着她木偶般的動作,王栩微微眯了眯眼,沉思了幾秒後,在她的身影消失之前,他飛快的下車跟了上去。
*
一名老人将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拿給杜景明後,轉身離開。
接過盒子的杜景明,看着懷中沉甸甸,猶如千金的盒子。
沉痛無比!
他十分小心的抱着盒子,一步一步的走出了火化房。
外面,鍾嶽青和夏瑜并肩站在哪裏等他。
當兩位老人看到他手中的骨灰盒時,他們布滿血絲的眼裏,滲出了閃閃淚光。
那個小盒子裏,裝的是他們生養了十幾年的女兒啊!
沒想到,活了大半輩子,竟然要白發人送黑發人。
夏瑜一時沒忍住,再次捂着嘴嘤嘤的哭了起來,别過頭,不去看杜景明懷中的骨灰盒。
過道上。
很多病人與家屬紛紛轉身莫名的看着那道失魂落魄的單薄身影。
鍾晴也不知道她到底撞到了多少個人,她的耳邊不斷地重複着一句:
沒救過來。
當她到了急診室,還沒詢問護士,就聽到了一堆人圍在一架病床邊上聊天。
“诶,你們知道昨天晚上送進來的那女的嗎?”一個女人邊嗑瓜子邊問。
睡在病床上的那人說:“怎麽不知道,我看見送進來的,你們可沒看見,那血呀,可流了一地呢!”
另一個人不解問:“诶,你們說她是爲了什麽?”
一個穿紅衣服的家屬,戳了戳自己的腦袋,小聲的說:“爲了什麽不知道,但我敢肯定,肯定這裏不正常”
“你怎麽知道?”
其他人都盯着她。
穿紅衣服的女人滿不在乎的說:“聽見她老公報病史了呗,诶!你别說,她老公還挺帥的,诶!這年頭,什麽樣的好男人都有,可是沒一個是我的”
聽見她的抱怨,另一個女人指了指自己的頭道:“她這裏有病,她老公還能要她?”
“正解就是他個好男人呗”
“哎!那……那個女人怎麽樣了?搶救過來了嗎?”
聽見她這麽問,不遠處,一個年輕的實習小護士想也沒想,就插嘴道:“沒救過來”
她身邊的醫生聞言,瞪了小護士一眼,繼而看向聊天的那群女人:“行了,别聊了,都散了,别影響其他人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