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極限拉扯
陸遠川想不通,隻能當自己間歇性腦抽。
再加上他今天拿的是負隅頑抗劇本,索性幹脆擺爛到底。
“就是這麽回事,有本事你自己去查好了。”陸遠川聳肩,“想出氣還是想找茬都随便你,大不了要命一條,愛咋咋地。”
過來醫院的路上,副院長詳細跟陸遠川交待了原委,重點對危少爺吓唬未婚妻的‘夫妻情趣’做了細緻說明。
雖然陸遠川不理解這種操作情趣在哪裏,但他選擇爲了錢尊重物種的多樣性。
陸遠川歎氣。
爲了這家醫院,他實在付出太多了。
危昭臨一字一頓重複:“要命一條?”
“!”米禾頭皮發麻。
對Ω星人來說,生命是最重要的東西,他們爲了延續,爲了活着,可以苟縮在繭房裏,可以放棄純正的血統。
聽到陸遠川這套近乎‘頭可斷,血可流’的硬氣言論,米禾是又憤怒又羨慕。
怎麽能不羨慕呢?
沒個十幾億的大族群,哪敢把不要命說的這麽豪邁?
人類可真厲害!
米禾覺得她不能就這麽任憑陸遠川糟踐生命,她必須得救一下對方。
此刻,她的手還握着危昭臨的手,在有肢體接觸的情況下,米禾也不敢把精神力用的太放肆,隻能小心翼翼的探出細細一縷,用來稍稍影響一下陸遠川的思維模式。
下一秒,剛剛還宛如鐵頭娃的陸遠川直接表演了一波滑跪,愧悔無比地嚎道:“對不起!我不應該删監控錄像的,我沒想到會給你們帶來麻煩,其實我删完就後悔了,剛剛會說那些話隻是因爲拉不下臉,請你們原諒我一次!”
米禾暗暗點頭。
聽說人類有句話叫‘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而且大部分人類都是吃軟不吃硬的,讓陸遠川這麽說應該可以有效緩解危昭臨的憤怒。
副院長滿臉驚恐的扭頭看向陸遠川,動作幅度過大,還不小心抻到了脖子上的筋。
他倒抽一口涼氣,一手捂着脖子,一手去拽陸遠川:“遠川,你這是怎麽了?快起來,地上涼!”
這跟說好的劇本不一樣啊!
怎麽演着演着就換劇組了呢?
陸遠川被副院長扶起來之後,臉上呆滞了兩秒。
他認真回憶了一下剛剛的腦殘操作,雙手微微顫抖。
所以,他剛才是被危昭臨吓得失了智了?
可人家也沒怎麽他啊!
那他剛剛爲什麽滿腦子都是要向危昭臨道歉,爲什麽會想着隻要危昭臨能原諒他,讓他幹什麽都可以?
陸遠川捂住腦門,錯愕地瞪着危昭臨:“我瘋了?我是發神經了吧?不然怎麽可能這麽怕你?都是兩隻眼睛一張嘴,我憑什麽怕你啊?!”
米禾:“……”
大意了。
她以爲那一縷精神力足夠掰正陸遠川的态度的,結果竟然隻影響了不到一分鍾,但要是加大力度,她又不敢……
米禾猶豫兩秒,又給陸遠川怼了一縷精神力。
陸遠川臉上的驚愕和不解瞬間變成了懊悔沮喪:“剛剛說的那些話不算數,危少爺,請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後悔了,也是真的知錯了!”
副院長覺得情況有點不對,偷偷摸出手機給院長,也就是陸遠川他爹發消息。
[老陸,遠川有精神方面的問題嗎?或者你們家有沒有相關的遺傳病史?]
陸院長秒回:[?]
副院長解釋不清,幹脆往後縮了幾步,舉起手機開始錄像。
危昭臨打量陸遠川片刻,又把視線調轉到米禾身上,眸光深邃,若有所思。
米禾喉嚨發緊,心虛低頭。
她這一低頭,本就細若遊絲的精神絲線就又斷了。
陸遠川怔怔站了一會兒,白着臉吼道:“我後悔個屁啊!要不是爲了配合演出,我能認錯?我根本沒錯!”
“……”米禾隻能再接再厲。
陸遠川又一次被迫變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
十五分鍾後。
接連表演了八次川劇變臉的陸遠川赤紅着眼在病房裏發癫。
“我沒瘋!我沒病!我不可能瘋——”
這場極限拉扯終結于陸院長帶着兩位精神科專家和四個保安沖進病房。
腦内混亂,瀕臨崩潰的陸遠川被保安架着胳膊拖了出去,被拖走時還在扯着嗓子叫喚。
“放開!我沒病!删個監控而已,怎麽可能逼瘋我!不可能——”
陸院長老淚縱橫,他看到副院長給他發的視頻後就帶着人趕了過來,這會兒直面兒子發瘋的事實,整個人都滄桑了不少。
“危少爺,實在對不住……我沒想到遠川會這樣,您要調查的事,我會跟他問清楚的。之後您要是還有什麽想知道的,等他情況穩定了,我再……”
陸院長哽咽了一下,抹了把淚:“我先去看看遠川的情況。”
正副兩位院長一前一後的走了,留下米禾和危昭臨大眼瞪小眼。
米禾這會兒其實心裏巨慌,就算再怎麽不了解人類,她也猜到這事八成是搞砸了。
危昭臨倒是淡定依舊,仿佛壓根沒把剛剛那場鬧劇放在心上。
“米禾。”他擡起手,用掌心貼住米禾的太陽穴,“你知道陸遠川爲什麽會發瘋嗎?”
危昭臨的手掌略微有點泛涼,覆在米禾太陽穴旁的動作也很輕,但米禾卻在一瞬間繃緊了神經,整個人進入了高度戒備狀态。
跟Ω星人起過沖突的種族都知道,腦部是Ω星人唯一的弱點,也是渾身上下最脆弱的部分。
要害被人這麽貼着,米禾怎麽可能不緊張?
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回答:“……我不知道。”
危昭臨垂下眼簾,薄唇勾起微弱的弧度。
“你最好是真的不知道。”
離開醫院之後,米禾都還在想危昭臨那話是什麽意思。
是懷疑她?所以故意試探?
米禾咬緊下唇,不管是不是,她以後在危昭臨面前都必須更加小心了。
邊想着,米禾邊摸了摸自己的太陽穴。
還有要害的問題,會是單純的巧合嗎?
出了醫院後,米寬開着車,看起來心情挺好,還有功夫跟米禾閑聊:“啧啧啧,想不到陸院長的獨生子竟然是個瘋的,那以後可完了呀!精神病,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這世上總有些人,無論自己過得好不好,都不希望别人比他過得好,米寬就是個中典型。
米禾聞言一怔。
精神病也會影響終生?
既然是病,難道不是經過治療就能好的嗎?
米禾腦袋嗡嗡響,終于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她好像把陸遠川從一個坑裏踢到了另一個坑裏。
米禾從兜裏摸出手機,動作極度遲鈍的開始打字,準備發消息給她目前唯一的人類朋友。
[對人類來說,坐牢和患上精神病,哪個結果更加不能接受?]
一條消息攏共25個字,米禾抱着手機足足按了将近十分鍾。
沒辦法,她實在是不太适應地球人研發出來的科技産物。
人類朋友很快回複。
[那得看是坐多久的牢,不過正常情況下都會選精神病吧,其實有很多犯罪分子爲了逃過法律的制裁僞裝成精神病,隻要拿到官方機構給出的精神鑒定結果,通常法律都會酌情處理,包括死刑犯。]
米禾認認真真讀了幾遍。
懂了。
她确實是幫了陸遠川,被當成精神病就等于是給陸遠川發了塊免死金牌。
這是好事。
米禾登時放心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