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真假少爺
堂屋門前下，姜九安和姜十元已經一人一個高崽子抱在懷裏逗弄，裴無念和姜茶茶則是在一旁的小茶樹旁邊站着。
小茶樹這些日子經過姜茶茶的悉心照料與元素澆築潛養，整棵樹從根莖到枝幹嫩芽都萦繞着一股股的蓬勃生機。
隻是此時裴無念看到的就是小茶寶正在從茶樹中汲取力量，借助所謂的風元素，将堂屋内明顯壓低聲音的對話給聽了個清楚。
他當然也是聽得清楚。
原來姜家老爺子姜德望和京城左相陸家竟然有那麽深的淵源于牽扯。
詳情兩人并不了解，隻是大緻聽林秀芬的幾聲憤懑之言，兩人便知道這是一出真假少爺的狗血戲碼。
具體情況是，四十六年前，天聖王朝先皇執政期間，京城陸家本身就是北部的門閥世家之一，原本世家大族門閥豪貴入朝做官皆是靠祖輩蔭庇舉薦，東西南北中共十四大門閥世家互相聯結，世家于平民的界限不可謂不分明。
後先朝宰相之族琅琊王氏聯合其他九族一同上書請求改革科舉，廢除門閥舉薦制，人才天驕直達天聽，不由豪門壟斷。
先帝在禦史大夫的記載史書中被高度褒揚稱贊歌頌，其中一項最大功績便是設立五大官學書院，開放文舉與武舉，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顔。
先帝的第一位皇後更是在同時極力勸說與頒布政令，女子亦可進學堂入書院，文能吟詩作對武能戎裝上陣，充分向天下人證明了誰說女子不如男。
而陸家當時參加科舉并考中進士能做官的嫡出二公子陸擇新，則是被派遣到了柏楊村所在的廣樂府城知府。
陸擇新先行來了廣樂府任職，陸擇新的太太崔盈書挺着八個月的肚子随後慢行。
好巧不巧就在距離府城三天路程的清河縣胎動要生娃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處破廟，發現破廟裏已經有人了，而且同樣是孕婦，同樣要生娃。
姜德望的奶奶領着同樣八個多月身孕的兒媳駕着牛車，進縣城給在縣城讀書的兒子送東西，回來的路上發動了，就在這破廟生娃。
姜德望和陸知明同時呱呱墜地。
姜德望的奶奶和老娘就是個老實人，當時一個生完孩子睡着了，一個勾着身子埋着頭在一旁看孫子，誰知道崔盈書身邊的一個生養婆子過來找老太太套近乎，還給拿來了一錠銀子，說是崔盈書吩咐的，相逢即是緣。
老太太不收，倆人就擱那推辭。
就這中間這一會兒，崔盈書身邊的另一個婆子神不知鬼不覺地将兩個孩子調換了。
等兒媳婦醒來，老太太抱着大孫子準備帶着兒媳回家，出了破廟就看見外頭地上兩片紅色血迹，俨然像是已經滲透進地裏似的。
老太太驚慌之中駕着馬車走的時候還想回身看能不能見到那倆婆子，到底是沒見到。
倆婆子是因爲知曉以陸擇新和崔盈書這倆不把人當人看的世家子的狠厲性子，知曉事後倆主子一定會将此次的事故降罪到她們這兩個照看不力的婆子身上，如今娃也生出來了，她們倆就離死也不遠了。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把崔盈書的兒子換了……
而這一事情敗露，則是因爲被換進去姜家的陸知明靠着自己的天資和姜家老兩口砸鍋賣鐵也要供的拼勁兒，自己考上了秀才，進了京，機緣巧合之下跟陸擇新面對面——陸知明長得跟陸擇新的父親陸慎彥簡直有八分像。
一番查探下來，事情真相大白——姜德望長得跟姜家父子幾個亦是七八分相像。
姜德望被送回了柏楊村——帶着已經嫁給他十多年的林秀芬和四個兒子倆兒媳……
十二年了，往事簡直就像是一場富貴夢，飄忽的不行，忽然下了地，除了最開始會有些恍然，卻更多的是坦然和踏實。
可是自打他們回來之後，陸家已經十多年沒跟他們聯系過。
原以爲就這樣互不幹涉也挺好，畢竟兩方都是受害者。
可不曾想，陸擇新和崔盈書并不這麽想，陸家甚至認爲這一切未必沒有老太太的手筆，更是覺得陸知明在姜家受了不該受的苦，你姜家的農家小子在我家享了這麽多不該享的福。
不曾想陸家竟是将過錯都歸咎到了姜家和姜德望身上！
裴無念和姜茶茶聽見了林秀芬口中的憤怒不甘與無奈悲痛：本就已經有功名在身的姜德望和姜文安，足以免除姜家的征兵和徭役，卻原來都被陸擇新和崔盈書暗中施壓……
這些年他們家不是沒有申辯——新來的廣樂府知府乃崔家主支子弟……
——
一直到晚上用完膳，林秀芬都似是在強撐着，周身萦繞着一種悲傷。
姜茶茶從姜文硯和林秀芬除了堂屋各忙各的的時候就一直在林秀芬身邊呆着，吃飯的時候也是哄着林秀芬，完全就像是角色對調過來一樣。
小茶寶短嫩白乎的手指拿着調羹和筷子一勺一勺一筷子一筷子地喂，聲音軟萌。
姜九安和姜十元也感覺到了林秀芬的不對勁，想出聲卻又不敢吭聲，埋着頭又時不時擡起頭。
吃完飯姜文硯喊姜九安和姜十元去洗鍋刷碗，就去了林秀芬和姜茶茶的房間說話。
姜茶茶跟着裴無念一起出門在外頭已經建好的大棚邊上站着說話。
“念哥哥，你當時有沒有見到一隻貓頭鷹啊？”
姜茶茶下午也一直在想，既然來到這個世界，擁有了難能可貴的親情，她就想好好守護這份親情和這份安穩。
可如今忽然知道這種安穩并不安穩，姜茶茶想要做些什麽。
她已經從裴無念口中知道了不少這個新的世界的規則，可還是覺得不夠，作爲異世界裏唯一一位覺醒了魔法師血脈的魔法師，那些年獨自一人探索的道路上，她做任何事情都講究一個穩字。
當時是因爲沒有退路，隻能謹慎，如今卻是身後有好多甜蜜的負擔，她更要謹慎行事。
于是，姜茶茶就想到了異世界的精靈一族，專門買賣消息的一個種族。
以及她那遨遊天下幫她把風和獲取消息的貓頭鷹。
姜茶茶想要在這個世界建立一個類似于精靈一族存在的龐大消息體系。
而在她的魔力充足之時她完全可以借助周圍的花草樹木和動物溝通信息。
可如今，嗡嗡沒有跟過來的話，她能借助的就是無處不在的鳥類，不過就是沒有聰明的嗡嗡幫她管控鳥類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