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說:“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魏将軍這次所執行的任務,除了陛下,連太子都不知道。”
魏明霁到底做什麽去了,竟然一絲一毫的風聲都沒有,林星微郁郁。
太子妃屏退了身邊的奴仆,壓低了聲音又道:“魏将軍和陸将軍出征,太子也是擔心的很,保密得越嚴苛就說明事情越兇險。”
“魏将軍走時不是将鮑商留下了麽,郡主要是覺得不放心,郡主就讓鮑商悄悄去打探一下吧。”
林星微眉頭一皺,道:“可鮑商也不知道魏将軍的去向呀。”
太子淡然一笑,“他們都是上都府的人,總會有法子聯系的,郡主隻放鮑商走就是了。”
林星微口頭應了,然并沒有聽太子妃的。
後來鮑商帶了一封魏明霁的信,上寫七個大字:一切安好,請放心。
總算知道他還活着了,不然林星微當真要以爲他已經不幸犧牲了呢。
侯夫人見女兒患得患失的模樣,便讓她去太尉府幫蘇玑準備嫁妝。
袁澄再磨蹭,袁丞相卻很麻利。
八月下的聘,定親的吉日選在了十二月初,因蘇玑反感袁澄太厲害,這日子也是一拖再拖到了不能拖的節骨眼上。
丞相府說什麽也要在年底讓他的長孫定婚,來年春暖花開之時再成親。
日子都選定了,就等到了時候按期舉行就是了。
蘇玑和袁澄的定親宴在袁家舉行,蘇玑心神不定,蘇舅母又将林星微請過去安撫。
蘇家老少齊上陣才哄勸着蘇玑去參加這場心不由衷的定親宴,林星微雖說是被請來安撫蘇玑的,可她始終坐在角落一言未發。
從前還真是被她給說中了,當初她不願嫁魏明霁,母親叔父堂兄全家人都給她撐腰,她才能和魏明霁理直氣壯的退了婚。
如今換成表姐不願嫁,沒有一人替她說話不說,全家人都将她往火坑推。
婢子們給蘇玑換上了新衣,蘇玑哭得眼圈紅紅,婢子輕聲埋怨道:“姑娘别哭了,奴婢化的妝姑娘都哭沒了,大人和夫人看見會斥責奴婢們的。”
連近身服侍的丫頭都沒有一句安慰的話,林星微當真替蘇玑心酸。
她忍不住道:“你們先下去吧,我幫表姐上妝。”
奴婢們一走,林星微将房門一關,蘇玑就開始伏案嚎啕起來,“我不願嫁給袁澄,我就是當一輩子老姑娘也不要和袁澄定親!我不要,我不要……!”
林星微坐在她身側,輕輕撫着她的背,輕聲問道:“表姐可願敷衍度日?”
蘇玑擡起淋漓淚眼,凝望着林星微,身體伴着抽噎顫動着,喃喃問道:“你什麽意思?”
林星微猶豫片刻,才壓低了聲音道:“袁家和蘇家都是位極人臣的大家族,抵抗退親是不可能的。”
“我曾在宴席上見過幾回你未來家姑袁夫人,她倒是個性情慈悲的人,今後成婚,表姐隻管孝奉姑嫜,袁公子在外的一切你都不要過問,你隻管主持好家裏的事就好。”
“袁公子在外雖荒唐,可他礙于舅父的身份,必不會過分爲難你,表姐敷衍度日,以待機會。”
蘇玑似懂非懂的盯着林星微,忍不住又哭了起來,道:“我一輩子就這樣葬送了?我才剛二十歲啊!我一想起要和那樣的混賬做夫妻,我恨不得現在就去死!”
“可表姐當真能選擇不顧一切去死嗎?外祖父和舅父将蘇家的前程看得比什麽都重要,你願意看到家人指責你嗎?”
林星微輕輕歎息了一聲,她很讨厭自己這副勸說蘇玑的模樣,逼着别人做她不喜歡的事當真是極其讨厭的。
可這樣兩大家族,背後還有皇後和太子推波助瀾,蘇玑一個弱女子又如何抗衡得了?
隻怕是到最後枉顧了性命,林星微不願意看着這麽年輕的女子消香玉隕。
蘇玑抽噎道:“爲什麽家族的前程要放在我們女子身上,他們男兒呢!”
蘇玑撲在了林星微的懷裏,又道:“冉冉,我當真是好羨慕你,林家叔父堂兄處處爲你着想,可我親父親母親兄弟們,卻隻顧他們的前程不顧我的死活。”
林星微撫撫蘇玑的背,輕聲呢喃道:“好死不如賴活着,袁澄再不好,可袁家也是權臣之家,總比将你随意打發了的好。”
說完這一句,林星微再也不願多說了,越說越厭惡自己。
這些話勸旁人容易,勸自己難,世上之女子誰不想嫁一個可心的郎君呢?
可又有幾人能灑脫自如的選擇郎君,就是想同命運做抗争的林星微還不是屈就在了權勢之下。
想想當初,她也是不願嫁魏明霁的,可她和曹意退親後便沒得選了,這才在魏明霁的死纏爛打之下勉強接受了他。
睜一隻眼睛來看他身上的優點,閉一隻眼睛忽略他身上的缺點。
是以,她現在喜歡魏明霁喜歡的要命。但願蘇玑能像她一樣想得開。
擦掉眼淚,林星微幫蘇玑撲上厚厚地脂粉,掩蓋了紅紅地眼圈,麗人兒一個。
蘇玑被兄長姊妹奴仆們簇擁着出了府們,登上了去袁家赴宴的馬車。
袁家備下了鼓樂手在丞相府門前站了長長的兩隊,看見蘇家的車隊過來,立刻開羅鼓吹,鼓樂齊鳴,震耳欲聾。
林星微掀開窗簾,喜滋滋地看着外面,當真是新鮮,心頭有點怪魏明霁當初定親時怎麽沒給她也整上這麽一出。
幸虧他不在都城,不然也要讓他學學丞相府排面。
到了丞相府門口,蘇太傅和夫人先下馬車入内,蘇玑和林星微共乘馬車緊随其後。
袁澄一襲松石色長裳候在府門口,姿貌也算得上美豔,卻遮不了身上的豔俗之氣。
林星微先從馬車上下來,轉身去扶蘇玑,袁澄迎上來笑着道:“表姨妹也一道來了!”
身後随從低聲提醒道:“公子,這位是南陽侯府的有甯郡主。”
袁澄一甩廣袖,斥道:“我怎會不知表姨妹是有甯郡主,今後就是一家人了,自應親昵!”轉而笑臉迎向林星微,“表姨妹不見怪吧?”
林星微面色冷冷的沒有理會,轉身将蘇玑從馬車上扶下來,蘇玑是連餘光都不容袁澄,在兩個婢子的簇擁下朝裏走去。
蘇戈過來和袁澄互相緻禮,蘇戈目色傲然,冷聲道:“袁公子,我表妹是有銜的,袁公子見了還是要稱郡主,不可失了禮數。”
袁澄嬉皮笑臉道:“這不,一定親就成了一家人,蘇公子的表妹,我也應當稱呼一聲表姨妹才對啊!”
蘇戈想刀人的眼神藏不住了。